正房臥室里，燭光昏黃。
裴云舟抱著蘇星橙，沒有放下，而是低下頭，嘴唇幾乎貼到她耳邊，低聲說：“回空間。”
蘇星橙被他呼出的熱氣弄得耳朵發(fā)癢，縮了縮脖子，含糊地嘟囔：“癢……別這么靠近耳朵！”
話音剛落，周遭景色瞬間變換。
裴云舟將她放在客廳的大沙發(fā)上。蘇星橙酒勁還在，整個人暈乎乎的，臉頰泛紅，眼神朦朧地看著他傻笑。
裴云舟單膝跪在沙發(fā)邊，雙手撐在她身側(cè)，將她圈在自已面前。
看著她這副毫無防備的模樣，心跳快得有些失控。
“姐姐。”他盯著她的眼睛，聲音低啞，“你可以對別人好，給他們發(fā)錢，買衣服。但是……”他眼神執(zhí)拗，“你要永遠(yuǎn)偏愛我，最疼我，知道嗎？”
蘇星橙眨了眨眼，像在努力理解這話。
她伸出手，捧住少年的臉，認(rèn)真看進(jìn)那雙深邃的瑞鳳眼。那里面只有她小小的倒影。
“知道。”她笑得眉眼彎彎，語氣堅(jiān)定：“粥粥是獨(dú)一無二的。誰也比不上。”
“就算……就算以后我有了老公，他也得排在你后面！”
裴云舟眉頭緊皺。
老公？哪怕只是假設(shè)，他也不想聽。
“不許說。”他一把捂住她的嘴，掌心滾燙，帶著不講理的霸道，“我不想聽這個。”
什么老公，什么別的男人，通通都不許出現(xiàn)。
蘇星橙被捂得只能發(fā)出“唔唔”聲。
她不滿地嘟起嘴，試圖用嘴唇把那只討厭的大手推開。
柔軟溫?zé)岬拇桨暝谒恼菩睦锊鋪聿淙ィ€時不時無意識地親啄幾下。
裴云舟僵住。濕潤柔軟的觸感，像電流般自掌心竄遍全身。
好燙。
他自已也喝了幾杯茅臺，此刻只覺得整個人發(fā)飄，燙得像是要燒起來。
他猛地抽回手，狼狽地別開臉，不敢再看她那雙水潤無辜的眼睛。
完了。他也一定是醉了。不然心跳怎么會這樣快？
“我去煮醒酒湯。”丟下這句話，他逃也似的沖進(jìn)廚房。
打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才勉強(qiáng)壓下那種躁動。
十分鐘后，裴云舟端著兩碗醒酒湯出來。
他自已仰頭喝干一碗，然后坐到蘇星橙身邊，舀起一勺遞到她嘴邊：“喝了。”
蘇星橙乖乖張嘴，抿了抿：“酸的。”
她看著裴云舟，忽然一本正經(jīng)地強(qiáng)調(diào)：“其實(shí)我真沒喝多。我是清醒的，就是……有點(diǎn)暈。”
為了證明自已沒醉，她還試圖走直線，結(jié)果剛站起來就歪倒在沙發(fā)上。
裴云舟看著她這副憨態(tài)可掬的樣子，無奈地?fù)u搖頭。跟醉鬼討論醉沒醉，他也傻了。
“好，你沒醉。是我醉了。”他把空碗放下，扶她起身，“走，上去洗漱睡覺。”
到了二樓臥室，裴云舟把她推進(jìn)衛(wèi)生間，自已守在門外。
聽著里面?zhèn)鱽韲W嘩的水聲，他靠在墻上，看著自已的手心發(fā)呆。
等蘇星橙洗漱完出來，裴云舟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日里的自持。
他把她塞進(jìn)被窩，掖好被角，又在她床頭放了一杯溫水。
“睡吧。”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有事叫我。”
“嗯。粥粥晚安。”
蘇星橙蹭了蹭枕頭，很快就睡著了。
裴云舟關(guān)了燈，輕輕帶上門。
站在黑暗的走廊里，他沒有立刻回房，而是靜靜站了很久。
過年的這幾天，難得清靜。
陸昭、沈意和宋佑安都回了蒼漠縣老家，沒人來敲門蹭飯，也沒人拉著裴云舟比武。
蘇星橙和裴云舟就像兩只冬眠的熊，除了偶爾出去露個面，大部分時間都窩在空間里。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日子過得頹廢又愜意。
直到初八，謝家兄妹從縣城老宅回來了。
蘇星橙這才從溫柔鄉(xiāng)里爬起來，帶著青檸，提著兩盒新做的點(diǎn)心去了謝府。
謝府后花園的梅花開得正好。謝云櫻拉著蘇星橙躲進(jìn)暖閣，把下人都支了出去。
“橙子，感覺好久不見。”謝云櫻往軟塌上一癱，手里揪著個帕子，“這一趟回老家，差點(diǎn)沒把我累死。”
蘇星橙剝了個橘子遞給她：“怎么了這是？誰又惹咱們大小姐不痛快了？”
謝云櫻接過橘子，嘆了口氣：“還能有誰？歲月唄。”
她摸了摸自已的臉，語氣幽怨：“過了這個年，咱們都要十八了，咱倆都是老姑娘了。”
蘇星橙在一旁聽著，心里嘀咕：我才不老，十八歲才剛開始呢，正是最好的年紀(jì)。
謝云櫻還在碎碎念：“我哥也是，幫我相看人家一點(diǎn)也不上心，這么久也沒看中一家。再這么拖下去，好的都被挑走了，剩下的全是歪瓜裂棗。”
蘇星橙聽樂了。
“不對啊，我記得某人以前可是信誓旦旦地說，不想嫁人，也不想做妾的。這才幾個月啊，怎么就變卦了？”
謝云櫻臉一紅，不好意思地把頭埋進(jìn)抱枕里：“那……那時候不是被嚇著了嘛。”
她聲音悶悶的：“這次回去，我見了好幾個以前的手帕交。有的成親了，有的定親了。看著她們一個個眉眼含春，說起未婚夫來那個羞澀勁兒……我就覺得，好像找個知冷知熱的人過日子，也挺好的。”
到底是小姑娘，春心萌動，看見別人成雙入對，難免會想自已。
“所以我決定了！”她猛地坐起來，握拳宣誓：“今年必須把自已嫁出去！不能再拖了！”
蘇星橙笑著點(diǎn)頭：“行行行，讓你哥給你留意著。憑咱們云櫻這條件，還怕找不到好郎君？”
謝云櫻卻突然把話頭轉(zhuǎn)到了蘇星橙身上：“別光說我。你呢？你怎么打算的？”
她湊近了些，八卦之火熊熊燃燒：“你該不會真打算等你家云舟高中了再找吧？那還得好幾年呢，到時候你也成老姑娘了。”
她今年十七，翻過年就是十八。在現(xiàn)代，這正是剛上大學(xué)、準(zhǔn)備談一場甜甜戀愛的年紀(jì)。
可在這古代，確實(shí)屬于大齡剩女預(yù)備役了。
其實(shí)她心里也沒底。一定要等裴云舟嗎？還是趁著年輕，談場戀愛？
“隨緣吧。”蘇星橙往后一靠，說得云淡風(fēng)輕，“緣分到了，我也不拒絕。若是沒有合眼緣的，那就單著唄。”
心里想了會：本該9年前就該談上戀愛的，活生生寡到現(xiàn)在，明年談個也不算過分吧？
“合眼緣？”謝云櫻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問：“那你覺得……那個蕭四爺怎么樣？”
蘇星橙手里的橘子瓣差點(diǎn)掉地上。
“蕭馳？”她詫異地看著謝云櫻，“你……你看上他了？”
“怎么可能！”謝云櫻嚇得連連擺手，頭搖得像撥浪鼓，“我瘋了嗎？我看他一眼都腿軟！借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肖想他！”
氣場太強(qiáng)，她這種小白兔可駕馭不了。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