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們心里,蘇星橙是把他們從深淵里拉出來、給他們飯吃、對他們最好的人。
她究竟是什么人,有什么秘密,那都是她的自由,他們只負責獻上絕對的忠誠。
“快起來快起來!”蘇星橙最見不得這種場面,趕緊虛扶了一把,“都說了咱們是一家人,不興這個。”
為了緩和氣氛,她神秘兮兮地把手伸進口袋,掏出了兩個銀灰色的東西。
“來,別說姐姐不疼你們。給你們帶了禮物!”
她將兩把多功能的瑞士軍刀遞了過去。
“這是何物?”玄十好奇地接過來。
“這叫多功能軍刀。”
蘇星橙興致勃勃地給他們演示,“你看,這里按一下,是極其鋒利的主刀,削鐵如泥;這里撥開,是小鋸子,能鋸斷木頭;還有這個,剪刀、錐子、甚至還有開塞鉆。小巧便攜,最適合你們了!”
兩人拿在手里,愛不釋手地擺弄著每個機關。刀刃彈出時那一聲輕輕的“咔噠”,聽在他們耳朵里好聽極了。
“多謝小姐!”玄十樂得合不攏嘴。
就在這邊其樂融融的時候。
一直坐在一旁小凳子上的蘇遇,幽幽地嘆了口氣。
小少年看著這熱鬧的場面,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從懷里掏出了一個磨得十分光滑的大海螺。
他雙手捧著海螺,低著頭,大拇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海螺的紋路。
我就看看,我不說話。
蘇星橙的眼神一掃過去,差點沒忍住笑出聲。
秒懂。
這小子,這副傲嬌又想要求關注的模樣,簡直不要太明顯。
“哎呀,差點忘了,咱們小遇也有!”她忍著笑,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外殼是黑紅配色的瑞士軍刀遞過去。
“這個是特別定制版,送給我們小遇防身用!”
蘇遇眼睛里的光瞬間就亮了。
他動作極快地把大海螺揣回懷里,一把接過那把黑紅色的軍刀,雖然極力想要維持住自已冷酷的形象,但那瘋狂往上翹的嘴角怎么都壓不住。
“謝謝……謝謝娘。”他小聲說道,手指已經在上面來回摩挲了。
小樣兒吧,還治不了你一個十歲的小屁孩?蘇星橙在心里暗爽。
幾人又聚在屋里敘了一會兒舊,聊了聊這幾年的變化。
有說有笑,赤九、玄十還有蘇遇,都是極有眼力見兒的人。
他們能感覺到,坐在圓桌旁一直默默喝茶的那位主子,雖然沒有趕人,但那周身的氣壓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越來越低了。
“那個……天色不早了,屬下們還要去巡查客棧周圍的安全,就不打擾主子和小姐歇息了。”
玄十非常識趣地拉了拉赤九的袖子。
蘇遇也趕緊把軍刀揣好,站起身:“我也回去睡覺了。”
“行,那你們早點休息。”蘇星橙揮揮手。
房門“吱呀”一聲被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燭火搖曳。
房間里,只剩下了蘇星橙,和坐在桌前,慢慢把玩著赤金鏈條的裴云舟。
蘇星橙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用氣聲說道:“粥粥,我們回空間睡吧?”
裴云舟沒有異議,只微微頷首,抬手隨意一揮,指風掃過,桌上的燭火瞬間熄滅。
黑暗中,他寬大的手掌準確無誤地尋到了她的手,牢牢扣住。
蘇星橙心念一動,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呼——還是家里舒服。”
這會身上還裹著厚重的羽絨服和棉襖,進別墅不到兩分鐘,就已經熱得開始冒汗。
她一邊扯著領口透氣,一邊十分自然地問:“晚上想吃什么?有外賣,要不要吃麻辣香鍋或者小龍蝦?”
“都可以。”裴云舟應了一聲,目光一直落在她臉上。
“那我想先去洗個澡,這厚衣服穿在身上快把我捂出痱子了。”
蘇星橙說著就要往樓上走,可剛邁出一步,右腳腳踝處就傳來一股不容忽視的力道拽住。
“叮當。”
她無奈地停下腳步,抬起那只帶著金鐐銬的腳,腳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裴云舟的小腿:“喂,給我解開呀,我要去洗澡換衣服了。”
一聽到“解開”兩個字,剛才還有問必答的裴云舟,瞬間就不吭聲了。
他垂下眼簾,薄唇緊抿,那雙幽深的瑞鳳眼盯著地面。手腕上纏著的金鏈子,非但沒松,反而被他捏得更緊了。
蘇星橙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心里暗暗嘆了口氣。
罷了。
她自覺理虧。
畢竟是自已死遁了七年,他現在安全感極度匱乏。
“算了算了,不解就不解吧。”
蘇星橙在心里給自已找臺階。這一路回京,他想牽著就讓他牽著吧,權當是安撫他的情緒了。
不過!等到了京城,大家抬眼不見低頭見的,他要是還敢這么拿鏈子拴著她,她可絕對不依!她蘇星橙也是要臉面的人!
“不解開也行,那你把那一頭給我,我要上樓換衣服。”
她伸手去拿裴云舟手里攥著的那端鏈子。
裴云舟往后躲了一下,不撒手。
“哎呀你這人!”蘇星橙真發愁了,有些氣急敗壞,“我不解開!但我得洗澡啊!難不成你還要跟著我進浴室嗎?!”
真是愁死個人了。
裴云舟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有何不可”,不過看著蘇星橙已經快要炸毛的表情,他到底沒敢把這句話說出來。
兩人僵持了片刻。
最后,蘇星橙像牽著一只極其不聽話的大型犬一樣,拽著鏈子,硬生生把裴云舟一起牽上了二樓。
到了主臥門口。
“你就在門口等著!不許進來!”
她嚴厲地指了指門外的走廊,“把鏈子放長點!”
裴云舟站在門外,身形筆直。他終于稍微松了松手里的鏈條,給了她足夠的長度。
蘇星橙好不容易把那段金鏈子拽進了浴室,“砰”地一聲關上門。
溫熱的水流傾瀉而下,洗去了連日來趕路的疲憊和風塵。
洗完澡,吹干頭發,蘇星橙換上了一套舒適的純棉睡裙,整個人覺得神清氣爽,毛孔都舒張開了。
“呼——活過來了。”
剛一開門,就差點撞上一堵肉墻。
裴云舟不知何時已經脫去了外面的大氅,手里拿著一套他自已的真絲睡衣,正定定地站在浴室門口等她。
“你……你也要洗啊?”蘇星橙愣了一下。
“嗯。”裴云舟點點頭,“就在這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