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聊開,兩人的關系更為微妙,又都默契地保持沉默,不再提起。
裴墨北來找她的頻率更高一些,上夜班會給她送宵夜,偶爾下白班也會來接她,帶她去吃飯。
相比于之前的漠不關心,井水不犯河水,如今已經慢慢熟悉起來。
親密接觸還是少,裴墨北還是堅持之前的想法,任何的親密行為在結婚之后更合理。
方珂怎么可能主動,于是牽手擁抱,淺淺親吻,并不會深入。
婚前這段時間,她和他好像在談戀愛。
關于婚禮的細節,方珂每天下班之后都會回復段姝的微信,這場婚禮段姝非常重視,每一個細節都抓得緊。
裴墨北來接她的時候,偶爾也會交流對婚禮的想法,他對于婚禮儀式一直保持循規蹈矩的態度,家人怎么安排,他都接受。
關于設計巧思和浪漫細節,方珂也沒什么想法,和他本就是聯姻,他對她也沒什么很重的感情,搞這么多形式,容易讓人尷尬。
他和她主要是交流婚服和婚戒的設計師選擇,以及需要邀請的親朋。
婚禮前一周,方珂還要上班,婚假只到婚禮的前一天,休一周,已經是醫院給她極大的福利。
她倒是沒什么問題,婚禮都已經準備妥當,到時候只需要她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就好。
周一上班,她給同事們帶喜糖,并邀請她們參加婚禮。
每天晚上親眼看到帥哥給方珂送夜宵的護士們完全管不住嘴,三言兩語就把方珂有對象這個事傳到科室都知道,同事們就等這份喜糖。
一位值班護士說:“方醫生,您先生真的太帥了,你們簡直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那天我還以為是哪來的明星呢,美女沒配野獸,心情美美噠。”
方珂哭笑不得:“我眼光沒那么差吧。”
護士們說:“簡直棒極了。”
護士長:“好了,你們別和方醫生考完下來,都工作去,到時候都來給我們方醫生做‘娘家人’。”
領導發話,護士們散去各司其職,方珂也開始進入工作狀態,坐診看病。
剛給一個割傷的病人包扎好,外面傳來一片嘈雜,吵鬧中她好像聽到叫自已的名字,辦公室門猛然被推開。
“無良醫生,你害死我女兒,我殺了你!”
一個中年男人拿著刀,他雙眼赤紅,布滿了猙獰的血絲,那只握著刀柄的手青筋暴起,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慘白。
見狀方珂瞳孔微縮,迅速站起身后退,竭力保持冷靜:“先生您冷靜一點,我們可以好好溝通,不用動刀。”
男人沒什么理智,拿刀沖她揮了揮:“還他媽有什么好溝通,我閨女已經死了,就是吃了你這個臭婊子開的藥,我要你一命換一命!”
門口站著許多圍觀的人,保安好不容易才擠進來,對持刀男人好聲勸阻。
作為普外科的醫生,方珂每天都面對許多病人,她男人口中的“女兒”沒什么印象。
并且男人情緒激動,手中的刀具仿佛下一秒就會刻在她的脖頸上,她雙手都在抖,只能繼續冷靜問他女兒的名字,年齡,什么時候來看的病。
保安已經伺機上前,男人察覺出她在拖延時間,一個箭步上前,舉起那把刀想要捅她。
方珂用手躲了一下,刀刃只是輕輕劃過,刮破一個口子,鮮血冒出。
保安趁機上前將人按住,刀子落地,碰鐺一聲,圍觀的人群面露懼意,卻還是沒忍住竊竊私語。
“該不會是這個醫生真干了什么殺人的事吧。”
“看她長的那樣,是合格的醫生嗎?該不會是走后門進來的,給病人開什么藥都不知道,活生生把人給治死。”
“我反正是不敢在這兒治病了。”
……
閑言碎語方珂沒什么心思去聽,手臂上傳來絲絲疼痛,醫生的直覺告訴她,這只是表皮劃破,并且沒有傷到大動脈,只是小問題。
可她的心臟跳動依舊很快,惶恐完全充斥她的內心,讓她神色不寧,雙腿發軟地靠在墻邊。
同科室的醫護人員都來疏散人物,同事過來給她包扎傷口,主任說讓她去和調查組說清楚原委,然后回去休息一下,這種醫鬧很常見,會給她一個交代。
完成所有事情,方珂才打車回到自已的家,手臂還在刺疼,她直接回到房間,裹緊被子躺下,好好平復心情。
直到她被敲門聲吵醒,她其實睡得不好,半夢半醒,身體的疲勞和心理的惶恐,仿佛將她置于燒烤架上一樣,反復煎熬。
迷迷糊糊開門,只見男人熟悉俊朗的臉,裴墨北西裝革履,面容冷峻,周遭氣場強大。
方珂抓了抓凌亂的長發,啞聲問:“你怎么來了?”
裴墨北簡單陳述:“去醫院接你,她們說你下班了。”
她面露歉意:“抱歉沒看手機,忘記跟你說我今天提前下班了。”
男人邁步進門,房門被關上,耐心又仔細問她:“遇上醫鬧怎么沒跟我說?”
方珂心下一暖,露出笑容輕松道:“哪個醫生沒被醫鬧過呀,很正常的。”
見她不想多說,裴墨北不再執著這件事:“吃飯了嗎?”
哪里還有胃口,她老實說:“還沒…”
“家里有什么食材?”
“…不知道。”
裴墨北無奈地看她一眼。
方珂很無辜:“我又不會做飯,而且平時很忙,根本沒時間學。”
裴墨北沒再多說,心想家里有一個會做飯的就行,邁步走去廚房。
方珂跟著進去,廚房幾乎是全新的,很多廚具她也不清楚放在哪里。
她目光掃到菜刀,渾身止不住顫栗一下,腳步頓住,今日被人持刀緊逼的畫面在腦海閃過,心中又是一陣驚懼。
恰好裴墨北回頭詢問她廚具的位置,只見她神色和眼神不對勁兒,急步走到她跟前,語氣低柔:“怎么了?”
她低垂著眉眼:“就忽然想到今天。”
飯是做不成了,他將人橫抱起,遠離讓她過激反應的廚房,邁步走到客廳,放她在沙發坐下。
裴墨北只是坐在和她面對面的板凳上,視線落在她身上:“可以跟我說嗎?”
方珂抬眸,只覺得這種行為和男人寡淡的性子大不相同,輕聲問:“這種與你無關的醫鬧事件,你也關心嗎?”
他沉吟幾秒,堅定道:“和你有關,就是和我有關。”
她忐忑不安的情緒被他短暫安撫,拍了拍旁邊的位置:“那你坐近一點。”
男人平靜起身,坐在她旁邊。
甫一坐下,女人就轉過身子,將自已完全投入他的懷抱,仿佛一個擁抱就能將所有的害怕消散。
她提要求:“你親我一下。”
這種事怎么能是她的要求呢,裴墨北指腹輕柔按了按她的唇,接著就吻上去,結實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擁抱力度強硬堅定,吻的動作卻輕柔,如水般柔和。
方珂想用這種親密來證明他的存在,他在陪著她,而不是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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