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鎮的金杯面包車打頭,后邊跟著警車,縣國土局執法監察大隊的車子,鎮國土所的車子在最后,李欣靠在車窗邊,看著車隊的前邊。
眼里有些恍然,記憶中,李修遠眼中總是帶著真誠,雖然說長相可以,但是給人的感覺非常老實,她給李修遠起了個外號“拉面小王子”,這種帶著一點嘲弄的意味,要是換了人可能就生氣了。
但李修遠也只是笑了笑就接受了,并沒有多說什么。
可今天再見,這完全就是兩個人,要不是她清楚地知道,這就是自已認識的那個李修遠,估計以為是李修遠的什么雙胞胎兄弟呢。
人還是那個人,但氣質完全不一樣了。
就在這時,前邊傳來了所長的聲音。
“剛才去和李鎮長報道的時候,鎮長說了十六個字,作為這一次的工作方針,尊重歷史、兼顧現實;調罰結合,化解矛盾,我希望大家都能記在心里。”
聽著前邊所長嚴肅、鄭重的聲音,李欣對于現在的李修遠,又多了幾分認識,原來那個窮小子,現在是真的不一樣了啊,隨口說的一句話,都能所長這么重視、認真。
不再是當年那個陪著笑臉,一臉憨厚的窮小子,不是那個被自已喊“拉面小王子”都笑呵呵的男生了。
“李鎮長是什么工作作風,我相信大家也都有所耳聞的,平時工作上懶散一點無所謂,關鍵時刻要是出了茬子,那誰都保不了你們,不要覺得咱們國土所不歸鎮里管,就無所謂,我告訴你們,李鎮長和咱們錢局的關系非常好,你們自已掂量著……”
所長嚴肅的警告著,他們國土所是縣國土局派出機構,人事權、財政權都在縣國土局,從理論上來說,他們沒有必要怕鎮里的領導,鎮里的領導也決定不了的工資,也決定不了人事調整。
但現實中完全就不是這樣的,你太不像話了,人家想要整你輕輕松松的。尤其是李修遠這樣和領導關系好的人。
眾人都收斂起了心思,李欣是剛來的,看著大家神色上的變化,有些不解,按理來說李修遠即使和他們局長關系好,也不至于說讓大家怕成這樣啊。
一般人誰能費盡心思地去找關系整別人啊。
李欣壓低了聲音,和身邊的大姐打聽著,大姐也是個大嘴巴,說起來沒有個分寸,把鎮里的一些傳言都給李欣說了。
“我和你說,這李鎮長手段可不一般,原來工商所所長就因為沒有第一時間去匯報工作,就被他弄走了,還有鎮長也被排擠走,去市里學習了;之前還有一個副鎮長,和他不對付,讓他給弄到了龍掛溝,鎮里有個黨建辦主任,得罪了他,現在是計生辦主任……”
大姐說著,李欣瞪大了眼睛,這么狠嗎?她倒是知道一點,朱建輝的父親朱威之所以沒有當上局長,就是因為李修遠,還有林靜雅去龍掛溝鄉也有李修遠的影子。
但這都是私人恩怨,李修遠報復也正常的,可這李修遠在工作上也這么狠辣嗎?
李欣一時之間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一旁的大姐還以為李欣不相信呢,繼續開口說道:“我告訴你,你可別不信,還有個小伙子,好像就是因為不尊重李鎮長,直接被借調去鎮婦聯普及婦科病去了。”
借調,這兩個字觸及到了李欣的敏感神經,因為她也是借調過來的,昨晚琢磨了一夜,都不明白自已是得罪誰了,還是單純的因為運氣不好,沒有關系被整到鎮里來了。
那現在看,李修遠要是這么一個睚眥必報的人,那是不是自已也是被李修遠整了啊。
也是借調到鎮里來的。
“李修遠”李欣心里默念著,眼中滿是滿是恨意,但很快就消失了,變得驚疑不定起來,這要是真的李修遠收拾自已的話,自已在縣里都被整到中心鎮來了,而中心鎮是李修遠的地盤,這以后還不知道要怎么收拾自已呢。
有恨意,但更多的害怕和擔心。
車隊很快就到了梅林村村委大院,周建中帶著幾個村干部昨天就得到了通知,已經在門口等著呢。
看見李修遠下車,連忙迎了過來。
“歡迎鎮長,歡迎各位領導……”
李修遠點點頭,給周建中介紹了一下身邊主要的幾個人,然后就開始直接處理工作上的事情了,他事情比較多,今天還要接待兩個來準備投標的做滴灌的公司。
很快,就來到了兩家有宅基地糾紛的人家跟前,兩戶人家都被叫了出來,一看是李修遠,兩戶人家都有些蔫,李修遠在梅林村什么威信,他們就是梅林村的人怎么會不知道。
很快事情就搞清楚了,其中一戶人家原來左邊有塊小空地,一開始的時候,是左邊的鄰居在這邊種了點菜,被占地的這戶人家也沒有在意,時間長了,這占地的這戶人家就喜歡了,后來蓋房子的時候,就直接占了一點,不算是太多,但是等到另一家準備蓋房子的時候,這就不夠了。
這些年這兩家人沒少因為這個事情鬧矛盾,甚至還有一次打得住院了,當然了,傷的不嚴重,但都想要以此訛對方一點,或者說不想訛對方也怕對方因為這個事情訛自已。
所以兩家比著在醫院沒少住,最后不了了之了,但花在醫院里邊的住院費肯定是回不來了。
李修遠讓國土所這邊測量過后,確定了左邊的鄰居確實占了一塊地方,不算是太多,一米多,但現在房子已經蓋起來了,讓對方拆除肯定是不現實的。
這就是李修遠在定工作方針的時候,要說兼顧現實的原因,因為現實就是房子已經建起來了,你要是讓他把房子給拆遷了,他能和你拼命。
所以只能在這種情況下,讓對方拿點賠償,把這個矛盾給消除了,談了半天,最后談好了多占了人家一米多宅基地的那家賠償了對方三千五百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