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政府家屬院李修遠家里客廳的沙發上,看似只是一個尋常的夜晚,但對李修遠來說卻面臨著很大的考驗。
蘇子瑩攤牌了,我是蘇副部長的女兒,高干子女。
李修遠就是沖著這個來的,但現在還要表現出不在意,甚至是想要糾結退縮的心態,總不能蘇子瑩一說,立馬就喜笑顏開。
太好了,雙喜臨門,一副眼巴巴的要往上湊的樣子,那就太讓人容易看不起了。
李修遠必須要堅持自已,我是一個相對清高的人,不是那種上趕著巴結權貴的人,同時還要表現出自已事先不知情的樣子。
蘇子瑩看著李修遠一臉的糾結,眼中滿是迷茫和不知所措,還帶著一絲退縮。
“修遠,我是我,我父母是我父母,是咱們倆在談戀愛,其實我家里的情況你不用太在意的。”蘇子瑩出言安慰著李修遠。
李修遠表面上遲疑著點點頭,但心里卻明白,怎么可能不在意啊?怎么可能分得開呢?不過分不開也正是自已要的。
“子瑩,我真不知道你爸竟然是……”
“連叔叔都不愿意叫了?”蘇子瑩白了李修遠一眼,之前還一口一個“叔叔,阿姨”的,現在都開始“你爸”這個稱呼了。
李修遠臉色有些尷尬,我倒是想叫啊,不要說叫“叔叔”了,就是叫“爸”都行啊,關鍵是蘇副部長能答應嗎?不過蘇子瑩先同意了,早晚有一天蘇副部長也會同意的,一步一步來嘛!
“好吧,我錯了,我就是一下子……真的,子瑩這個事情說實話對我的沖擊挺大的,廳級干部,我也就接觸過一次,是在去年金鑫煤礦透水救援的時候。”
“什么廳級干部,那是我爸,你不用多考慮他其他的身份,他只是我爸而已。”蘇子瑩打斷了李修遠的話,不愿意讓李修遠刻意地強調父親廳級干部的身份,生怕給李修遠壓力。
當然了,她內心也明白,廳級干部是父親身上最強的標簽,怎么可能不受影響。
李修遠聞言苦笑著:“好,那叔叔阿姨能同意咱們倆的事情嗎?我們家只是開小面館的,當然了,我不是自卑,我們也靠著自已的辛勤勞動賺錢,不偷不搶的,我自已也很努力。
就是咱們兩家差距還是太大了,門不當戶不對的,叔叔阿姨能同意嗎?”
李修遠本來以為這接下來就該蘇子瑩表明態度要堅決在一起了,但就沒想到蘇子瑩卻不按套路出牌,聞言看了李修遠一眼反問道:“修遠,那我爸媽要是反對的話?你就退縮了嗎?”
兩人之間的阻力是很明顯的,不是蘇子瑩不愿意安撫李修遠,我爸媽會同意,而是這句話根本就沒有什么安撫的效果,不現實,父母反對、質疑是肯定的,因為就像是李修遠說的,兩人之間的家庭有太大的差距。
李修遠正準備說兩句軟和的話,沒辦法,在蘇子瑩攤牌以后,李副鎮長的腰就感覺有些直不起來,吃軟飯哪里是那么容易的,正廳級,放在文件上,只是“河東省委組織部常務副部長(正廳級)”那括號里邊輕飄飄的三個字,但實際上這三個字能壓死人。
不要說正廳級干部了,就是正廳級干部身邊的人,都能解決普通人生活中百分之九十九的困難。
這和人家女兒談戀愛,腰桿子怎么可能硬得起來,不懂權利的人可能還無知者無畏,但越是懂權利的人,越是明白這其中的含金量。
但就在李修遠張嘴要說話的那一刻,看見了蘇子瑩略帶審視的目光,心里頓時一個咯噔,自已這一味的示弱肯定是不行的,蘇子瑩是蘇副部長的女兒,高官之女,喜歡自已是喜歡自已,但不會喜歡一個,聽到蘇副部長的級別就直接跪下來了,喪失了自信心的男人嗎?
李修遠心里改變了主意,緩緩開口說道:“叔叔阿姨要是反對的話,說真的,我……”
李修遠說到這里的時候,蘇子瑩眼神已經暗淡了下來,她沒有想到父親的職位對李修遠有這么強的壓迫,將來父母反對自已和李修遠的感情是很大可能的,自已可以抗爭,但李修遠也要有這個勇氣啊,要是李修遠自已都沒有這個勇氣就剩下自已一個人。
但就在這時,李修遠話音一轉:“我當然要看你的態度,你要是聽叔叔阿姨的,那我就是有再多的勇氣都沒有辦法,但你要是愿意堅持和我在一起,那我就有勇氣堅持下去,證明自已,讓叔叔阿姨知道,我是值得托付的人。”
蘇子瑩的眼神明頓時明亮了起來,這樣的男人才是她喜歡的人,那個在梅林村指點江山,意氣風發的男生。
李修遠深吸一口,眼神無比地堅定,看著蘇子瑩鏗鏘有力地說道:“子瑩,記得我表白的那天和你說過,我有足夠的信心和勇氣面對感情道路上的困難,今天我還是那句話,只要是我們在一起,我有信心和勇氣去面對一切,我還相信,只要是我們堅持下去,總會有光明燦爛的未來。”
看著李修遠眼神中堅定而自信的光芒,蘇子瑩又想起了那天在幸福河畔李修遠表白時候的場景,星星點點的燈光,像是銀色的彩帶,劃破了大山的黑暗,照亮了梅林村村民的幸福生活。
現在這個男人,和當天晚上一樣,依舊是那樣的有魅力,面對困難的時候沒有退縮的意思,依舊是那樣的堅定,依舊是那樣的自信,讓人心安。
讓人相信他有能力實現許下的諾言。
“我相信你,修遠,我們要永遠在一起。”蘇子瑩撲到了李修遠懷中,兩人動情地親吻在一起。
李修遠抱著蘇子瑩站起身朝著臥室走去,剛才嘴上說的大義凜然,但心里該擔心還是擔心的,不過蘇部長的正義的鐵拳還沒有錘到自已身上,自已卻可以先收拾一下蘇部長的女兒,到時候挨錘的時候,也不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