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如刀,最后幾個字刻意加重。
冷汗瞬間從顧鴻煊的鬢角滲出。
他反應極快,立刻換上尷尬又無奈的笑容,用力一拍秦彪的胳膊,此舉牽動了秦彪的傷臂,疼得他一哆嗦。
“嗨!郭所您誤會了,誤會!這不是彪子這小子,不懂事,跟陳老弟開個玩笑,年輕人鬧著玩的。彪子,還不讓你這幫不懂規矩的兄弟趕緊滾蛋,別在這兒礙郭所的眼!”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秦彪一眼。
秦彪臉上的兇狠僵住,變成了憋屈和難以置信,但在顧鴻煊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下,只能強壓怒火,對著手下低吼:
“都他媽聾了?滾,快滾出去!”
那群打手面面相覷,又驚又疑,但不敢違抗,收起砍刀,低著頭迅速魚貫而出。
郭孝志這才慢悠悠地掏出煙盒,又點上一支煙,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他吐了個煙圈,看向一直坐著沒動的陳勃,語氣熟絡:
“陳勃,你這小子,跑顧老板這兒蹭飯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沒事吧?”
陳勃站起身,對著郭孝志微微點頭:
“謝郭所關心,顧老板熱情,請我來聊聊生意經,剛聊完。”
“哦?聊生意好,和氣生財嘛。”
郭孝志笑得意味深長,轉頭又對顧鴻煊說:“顧老板,你們這‘生意’要是聊完了,我就把陳勃這小子帶走了?所里還有點事,需要他協助了解了解前幾天藍調那起‘正當防衛’案的后續情況。”
“當然,當然!”
顧鴻煊連連點頭,笑容滿面,心里卻把郭孝志和陳勃祖宗八代都罵遍了,“郭所您忙,陳老弟您慢走,有空常來坐!”
他姿態放得極低。
陳勃不再看顧鴻煊和一臉吃了屎般表情的秦彪,對著郭孝志:
“郭所,請。”
兩人并肩朝外走去。
走到門口,陳勃腳步停住,沒有回頭,聲音清晰地傳入包廂:
“煊爺,多謝款待,今天的‘人情’,我記下了,以后還要勞煩您多多提攜。”
郭孝志帶著陳勃,大搖大擺的離開后,沉重的包廂門“咔噠”一聲關上,隔絕了外面走廊的光線,也徹底點燃了顧鴻煊壓抑的怒火。
“媽的!”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猛地炸開,顧鴻煊臉上的笑容瞬間扭曲變形,因暴怒而漲得通紅。
他猛地抄起面前那只昂貴的紫砂茶壺,狠狠砸向鋪著厚地毯的地面。
砰!
精致的瓷器碎裂聲被地毯吸收了大半,但滾燙的茶水四濺,燙得旁邊的美女尖叫著跳開。
“廢物!全是廢物!”
顧鴻煊指著門口,胸膛劇烈起伏,唾沫橫飛,“一個乳臭未干的小崽子,一個破所長,就他媽騎到老子頭上拉屎了?在我顧鴻煊的地盤上,在老子的錦繡廳!”
他狂暴地踹翻了身邊的椅子,嚇得兩個美女縮在一旁瑟瑟發抖,大氣都不敢喘。
秦彪更是低著頭,受傷的手臂都忘了疼,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既是對陳勃的恨,也是對顧鴻煊雷霆之怒的懼。
就在包廂內氣氛壓抑到極點時,角落陰影里一直站著沒說話的一個男人上前了一步。
他叫謝光耀,是顧鴻煊手下另一個得力的打手頭目,與秦彪地位相當,但風格更陰狠內斂。
他身材精悍,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煊爺,消消氣。”
謝光耀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絲冷意,“姓陳的是他媽太狂了,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他以為抱上郭孝志那條腿就萬事大吉了?”
他頓了頓,眼中兇光一閃,“要不...我帶人今晚就去‘掃了’他的場子?砸個稀巴爛,給他長長記性!”
“掃你媽個頭!”
顧鴻煊猛地轉身,對著謝光耀的后腦勺就是一巴掌,清脆響亮。
謝光耀被打得一個趔趄,捂著頭,眼神錯愕又帶著不解。
“動點腦子!”
顧鴻煊指著謝光耀的鼻子,唾沫幾乎噴到他臉上,“郭孝志今天親自來帶人走,這他媽還不明白嗎?他就是陳勃的后臺。
你前腳去掃他的場子,郭孝志后腳就能帶著全所的人把你堵在里面,人贓并獲,到時候給你扣個‘組織黑社會性質團伙’的帽子,你以為你還能站著出來?連帶老子都要惹一身騷!”
顧鴻煊喘著粗氣,眼神卻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異常冰冷銳利,像暗夜里的禿鷲。
他揮手驅趕那兩個噤若寒蟬的美女:
“滾出去。”
房間里只剩下他、秦彪和謝光耀三人。
謝光耀揉著后腦勺,有些不甘地問:
“煊爺,那....那就這么算了?看著他坐大?”
“算了?”
顧鴻煊嘴角勾起一抹陰毒至極的冷笑,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郭孝志和陳勃上車離開,“明著不行,我們就來暗的!他不是要開業做生意賺錢嗎?老子就讓他一分錢都賺不著,讓他干不下去。”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謝光耀和秦彪:
“光耀,你挑幾個機靈點的小弟,別用我們自已堂口的人,找些外圍的爛仔,分成幾撥。
第一撥給我去他的游戲廳、夜店門口‘拉客’,就他媽在他們自家門口拉。把那些想去玩的客人,都給我撬走,帶到我們南城的場子去。告訴他們,我們這邊便宜、安全、妹子靚,辦卡打折!能拉多少是多少!”
“第二撥,給我往藍調夜總會里面派,打扮得像普通客人,進去了就給我鬧事!打架太低級了。給我往酒里偷偷扔蟑螂,趁亂摔杯子,在洗手間堵門,鬧得烏煙瘴氣,讓里面的客人不舒服,待不下去。讓那些正經客人覺得晦氣,再也不想去!”
“第三撥,給我盯著他那些合作商、送貨的,找茬、騷擾,讓他們送貨送不成,談生意談不了。嚇唬他們,敢跟陳勃做生意,以后別想安穩!”
顧鴻煊的聲音冷酷而條理清晰,一條條毒計從他嘴里蹦出來。
他盯著謝光耀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記住,動作要小,要分散,別他媽留下把柄,讓郭孝志想抓人都找不到確鑿證據!但一定要讓他陳勃的場子天天雞飛狗跳,天天賠錢,我要讓他焦頭爛額。
我倒要看看,沒有客人,沒有生意,天天虧錢,他那點底子能撐多久。那幫為了錢跟他混的人,還能留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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