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云拉開行李口袋,見滿滿一袋的東西,琳瑯滿目,她迫不及待一樣樣拿出來看。
雅霜五盒,友誼雪花膏五盒,蛤蜊油七盒,硫磺皂十塊,蜂花檀香皂十塊,海鷗洗發(fā)膏七瓶,五洲洗衣皂十塊。
除了這些日用品,包里還有百諾巧克力五盒,麥乳精兩罐,大白兔奶糖五袋,梅林午餐肉罐頭十個,壓縮餅干五袋,果味餅干五盒,兩罐梨膏糖,蝴蝶酥三盒。
除了吃的,還有一些常用藥:銀翹解毒丸、六神丸、霍香正氣水、六一散、生肌紅玉膏、萬金油等等。
滿滿當當,全是沈知棠的心意。
這些東西,不光價貴,還充分考慮到她出門在外的需求。
茹云眼圈紅了,她眼淚汪汪地道:
“棠棠,你對我,比親媽還好。我出門時,家里什么都沒給我操辦。
你要知道,有包里這些東西,在這小伙子都能娶三個媳婦了。”
“噗嗤”,沈知棠笑了,“行啦,傻姑娘,就是一些生活用品,知道你饞,就買了些糖果點心,以后想滬上的時候,吃一下咱老家的零食,也可以一解思鄉(xiāng)之苦。”
“我其實不怎么想家,自從明白自已是被家里‘清’出來的,我就不想家了。
就算我想家,家里也不想要我。
我想的就是在滬上和你度過的美好時光。”
茹云感動地抱了抱沈知棠。
“你呀,想明白就好。以后和王連長好好過日子,打造自已幸福美滿的小家庭。
再說,你要是隨軍的話,魯市這邊基地住宿很寬松。
聽說王連長這樣的級別,就可以分兩室一廳的單元房,這不比你在上海只有一張床強?”
沈知棠來農(nóng)場路上,和王志強聊過住宿條件的話題,所以知道得一清二楚。
“真的?我做夢都想要有自已單獨的房間。”
茹云笑得傻傻的。
“吃飯沒有?”
沈知棠問。
“還沒呢,下工就來找你,咱們?nèi)ワ埖瓿园桑@回得我請,你別再付錢了。”
茹云趕緊提醒。
“不用去外面吃,我已經(jīng)去飯館叫了幾樣菜過來,就等你了。”
沈知棠指了下靠窗桌子,那里放著盆和碟,上面蓋著蓋子,茹云并未留意。
此時被沈知棠一指,她才上前揭開蓋子,頓時,菜香飄溢出來。
“棠棠,椒鹽蹄膀,桂花肉,炒上海青,米飯,太好吃了,都是我平時愛吃的菜。”
這些菜當然不是小飯店做的,全是沈知棠在滬上時買的,只是剛才從空間拿出來就是了。
沈知棠用邊上的碗,盛了米飯遞給茹云,說:
“吃吧,這是咱倆的飯,全吃完。”
這年頭,做啥啥不行,干飯第一名。
茹云在好友面前也不客氣,二人吃得津津有味,把飯菜全部掃光了。
“好飽。這是我來這里吃的最飽的一次。”
茹云很滿足。
沈知棠看她這么愜意,心里也很滿足。
吃飽喝足,二人躺在床上閑聊八卦。
從以前中學的同學的去向,談到各自的兩個男人。
茹云突然想起什么,抓起沈知棠手腕,看了下她的手表,驚呼:
“不好,上工要遲到了,棠棠,我先走了,晚上再來找你。”
“茹云,你沒手表嗎?”
沈知棠問。
她記得以前茹云有一塊手表,雖然價格不貴,但看時間方便。
“我來這前,手表那些值點錢的,都留在家里了。”
茹云臉上掠過一絲心酸。
沈知棠明白了,肯定是家里讓她留下的。
哎……
沈知棠掏了下自已放在床頭的挎包,搗鼓了好一會兒,說:
“茹云,閉上眼睛。”
“干嘛?神神秘秘的。”
“你先閉上眼睛。”
沈知棠樂呵呵地道。
“好。”
“伸出手。”
“好。”
沈知棠把一塊手表戴在茹云腕上。
她剛才搗鼓了一會兒,是在找梅花表,這是外公那堆名表里最便宜的一種了。
那些名表,現(xiàn)在不敢讓茹云戴,實在沒有更便宜的了,只好梅花上。
“好了,可以睜開眼睛了。”
沈知棠說。
茹云睜開眼睛一看,又想哭了:
“棠棠,你怎么還送我表?這多貴呀!不行,還給你!”
茹云真不是貪心的人。
她動手要解手表。
“傻瓜,這對我來說,是最便宜的表了。
你別還給我哈,不然辱沒了我資本家千金大小姐的名頭!”
沈知棠開玩笑。
茹云見她這樣說,只好不解了,說:
“謝謝!”
“怎么客氣成這樣?咱們誰跟誰啊?”
茹云要趕著上工,也就不和沈知棠掰扯了。
她提著沈知棠送的一袋好東西回地窩子,把東西鎖在柜子里,趕緊扛起鋤頭出工。
安排好一切,茹云沖出去集合時,正好小隊在點名了。
茹云正好能趕上趟。
不過,她一出現(xiàn),就引起身邊一個姑娘的驚呼:
“茹云,你有手表了?”
“是啊,戴上方便看時間。”
茹云想到這是沈知棠送她的,心里暖暖的。
“茹云,你這手表還是自動跳歷的,能看日期,梅花牌的,不得要一百多塊錢啊?你真舍得,什么時候買的?”
一聽說茹云有手表戴,就有人抓起她的手腕細看,認出了牌子。
畢竟這些人都是知青,而且全是從滬上來的,基本眼光還是有的。
“光錢哪夠啊,還得有票,梅花表的票可難弄啦!
我要是有一塊梅花表,找對象都不成問題,你這塊竟然還是自動跳歷的。”
一個男青年嘆氣,羨慕地看著茹云的手表。
“不是買的,我朋友送的。她來看我,見我沒表,就送了我這塊表。”
有這樣的朋友,茹云忍不住想要炫耀一下。
棠棠對她太好了,不說出來,都好像對不起她。
最開始問話的姑娘叫鄭艷,見大家都羨慕茹云的手表,她眼里閃過一絲嫉妒。
薛茹云雖然頂著地主的身份,但平時在集體中可寒酸了,連肥皂都恨不得掰成兩半用,今天竟然能戴上手表?
她什么朋友?能隨隨便便送一塊表給她?
誰相信!
薛茹云肯定有問題。
因為戴了這塊表,大家在羨慕之余,對薛茹云都熱情了不少。
人都是現(xiàn)實的,或者說多少有點勢利眼。
見茹云有了一塊大牌手表,所有人都高看了她一眼。
這塊表帶來的好處,讓茹云都沒想到,下午干活,小隊長給她發(fā)派了一個輕松的活,比扎草的工作量減半。
茹云休息時,坐在沙地上,喝著棠棠給她帶來的巖茶,差點以為自已是做夢,今天下午活這么輕松。
但她沒有注意到,鄭艷一直用嫉妒的眼神在瞅她,心里暗搓搓地似乎在打什么壞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