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祝青瑜一直覺得自已是個冷靜,理智,不易上頭的人。
特別是做為大夫,見慣了生死之后,大部分時候,她都能控制住自已的感情波動。
分離的這大半年里,當顧昭沒有出現的時候,祝青瑜也能安慰自已,不來就不來吧,不來也沒什么。
愛情只是奢侈品,保質期還短,遇到了是緣分,錯過了也正常。
但當推開門,看到顧昭出現在門外時,什么理智,什么冷靜,什么沒什么,什么錯過了就錯過了,這些在往日里,自我安慰,自欺欺人的想法,通通飛到了天邊去。
當他出現那一刻,祝青瑜就明白了,有些人已經在她心里扎了根,一旦錯過,想要連根拔起時,便是骨血分離之痛,痛徹心扉,深入骨髓。
幸好,他來了,她遠比她自認為的,更加期盼他的到來。
既他來了,旁的細枝末節,諸如他為什么又把頭發剪成了這樣,為什么現在才來,家里的長輩可說服了么,后面還走么,這些都不重要了。
一輩子太長,總有風雨波折。
但縱然未來依舊有萬丈的波瀾,又如何呢?
她就是要擁有他為她不顧一切不遠千里奔赴而來的此時此刻,愿與他,只爭朝夕。
祝青瑜撲過去,抱住了顧昭的脖子,踮著腳尖,尋著他的雙唇,親了上去。
顧昭沒有預料到迎接他的會是她如此的熱情,一時受寵若驚,睜大了眼睛,連手中的燈籠都掉到了地上。
燈籠打翻,燭火燒著了外面的紗紙,火苗一下躥了起來。
沒有人有片刻功夫去管什么燈籠,駕著馬車在不遠處的熊坤當即以手掩面,假裝自已什么都沒看到。
就連出來開門的齊叔都趕緊藏到門后,面壁思過假裝自已剛剛就沒出來過。
因意外而愣了一瞬的顧昭緊緊地抱住祝青瑜,比她還要熱情地迎了上來。
時隔數月,久別重逢的一對戀人,在冬日第一縷月色中,在寧靜的街道上,在洋洋灑灑的初雪下,在熊熊繞繞的燈籠旁,彼此索取,激烈地擁吻著。
就好像這天地間,除了對方,除了彼此,再無他物,再無他人。
就好像此時此刻,就是永恒。
祝青瑜沉溺在顧昭的熱烈索取中,也沉溺在自已的熱情回應中,兩人不知擁吻了多久,直到她靠在他胸口換氣的片刻,只覺天旋地轉,是顧昭俯身將她抱了起來。
有人隱忍的聲音落在她耳邊:
“你住哪兒?”
祝青瑜抬頭看他,又看向內院主屋的二樓。
顧昭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心領神會,抬腳便往里走,繞過影壁,穿過月亮門,進了垂花門,進了主屋,上了樓梯,目標明確,直往二樓而去。
身強體壯有身高有尺寸有力氣的顧大人,即使抱著一個人也是毫不費力的樣子,一路走來,腳步卻是越走越快,到上樓梯的時候,更是一步跨兩階,幾乎是飛奔著將她抱上二樓,一路闖進了二樓臥房的里屋,一氣呵成的將她壓在了軟軟的寢被之上。
祝青瑜剛剛下樓去前院的時候,在房間里留了一盞夜燈。
在夜燈的微弱燭火中,顧昭緊緊地壓著她,貪婪地看著她,神色中是被撩撥到難以抑制,幾乎噴薄而出的欲求。
那帶著欲求的眼神,如實體般撫摸糾纏在祝青瑜身上,久違的他的氣息,更是讓她心跳不已。
祝青瑜不自覺地伸手摸到了他臉上,笑了起來。
看到她默許的笑容,顧昭更加失控,強自忍耐著用臉頰蹭著她的手心,喉結滾動,眼神還直勾勾地盯著她看,像是試圖進攻的猛獸意圖震懾住意圖逃跑的獵物,出口的話中帶著難以克制的喘息:
“我想著要來見你,早上在船上,沐浴過了。我知道按規矩,應該要成親后,可是我實在太想你,實在忍不住,青瑜,可不可以?”
啊,為什么這個時候突然這么有禮貌起來了?
這個總是喜歡在早上洗澡的洗澡精,好啰嗦??!
祝青瑜對某人此刻的優柔寡斷很是不滿,手從他的臉上往下滑,滑到他的肩膀上,伸手一推,一個翻身,壓著他,坐到了他身上。
行動比言語更具有說服力,得到認同的顧昭滿臉是不敢相信的驚喜,正欲起身抱她,祝青瑜一只手滑落到他的腰帶處再往下,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動,居高臨下地笑道:
“弟弟,你好啰嗦,傷好了嗎?”
顧昭脖子往后仰,陷進了枕頭里,眼神微瞇,喘了一聲:
“好,好了?!?/p>
上次她就發現了,弟弟喘起來,果然很好聽啊。
有些懷念,甚至有些期待,他還能喘得更好聽的時候。
祝青瑜慢條斯理地解開他大氅上的系帶,又去解他外衣衣領上的盤扣,觸碰著他肩膀上遺留的傷疤,神色正經的說道:
“是嗎?我來看看,好徹底了么?”
被蹂躪的顧昭喘得更厲害了,手抱在她的腰上,懇求地看著她:
“青瑜,求你。”
啊,這樣的顧昭,看起來真的好可憐啊,讓人很想要再玩弄欺負一番。
祝青瑜笑容中帶著魅惑:
“求我什么呢?顧大人?說給我聽?!?/p>
顧昭忍耐到了極限,再也顧不得旁的,抱住她,堵住她的嘴,將她壓在身下。
欺人者人恒欺之,剛剛還不自量力想要將顧大人欺凌一番的祝大人,自作自受,陷入了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停下來的迷亂夜色之中。
江寧城的冬日降臨了,窗外的初雪越下越大,冬日的寒氣被南下的北風裹挾在江寧城肆虐作亂。
而在惠醫館內院二樓的臥房內,寒冷的北風雖被阻擋在外,在火熱的床帳衾被之間,卻有人已抵擋不住某人無休止的凌虐,節節敗退,開口求饒。
那求饒聲破碎又凌亂,剛剛開口,又被鐵石心腸的某人堵住雙唇,將那求饒聲連同喘息聲一并吞入腹中,再起征程。
臥房內小夜燈支撐不住,燃燒殆盡。
只余夜色,遮住了此間香霧云鬟,春色靡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