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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歲甜甜說了聲謝謝。

眼睛還噙著淚，笑起來像是帶著露水的桃花，嬌嫩欲滴。

對方像是被燙到一樣，又后退了一步。

他后背幾乎要貼著墻壁了。

小姑娘急著洗眼睛，也看不到什么別的，急急忙忙打開水龍頭沖了好一會兒。

閉著眼睛，她摸索著洗手臺上的擦手巾，摸了半天，

突然有溫潤干燥的觸感靠近她的指尖。

指尖一收攏，她抓住了手巾，隔著一層手巾，碰到了一節(jié)骨節(jié)修長的手指。

對方的手指縮得特別快，顏歲愣了一下，又說了聲謝謝。

終于收拾好自己，她看過去，意外地發(fā)現(xiàn)對方還在。

剛剛一點聲音都沒有聽到，還以為他已經(jīng)走了。

高大的男人站在角落，最昏暗的位置，半垂著眸子。

一手背在后面，一手垂落，指尖蜷縮。

額前的碎發(fā)陰影叫那眉眼模糊不清，但繃緊的下頜線明顯看出，他臉色不佳。

似乎心情非常不好。

小姑娘眨眨眼，真誠道歉：

“抱歉，我不知道這里不能進。”

剛剛好像有人要來趕她走，但現(xiàn)在那黑衣人已經(jīng)消失了。

對方深深吸了一口氣，蒼白的肌膚，脖頸上微微突起的青筋格外明顯。

沒有說話。

仿佛在克制自己的脾氣，不耐煩到了極點，下一秒就要爆發(fā)。

果然和別人說的一樣，他看上去真的情緒很不穩(wěn)定的樣子。

心中一動，顏歲沒忍住靠近一步，

“你看起來不舒服呢。”

男人又后退一步，后背完全抵住了墻壁。

他似乎更加不適，胸口劇烈起伏，終于啞聲開口，

“出去。”

生硬冰冷到了極點。

小姑娘委屈撇了撇嘴，“好，不過還是謝謝你。”

她沖他擺擺手：“再見。”

轉(zhuǎn)身離開。

周圍安靜下來。

江淵頭暈目眩。

背在身后的手是剛剛被顏歲碰了一下的手。

雖然隔著紙巾，但他卻被她的體溫燙得生疼。

到現(xiàn)在都覺得刺痛，刺痛感順著神經(jīng)傳達到心臟。

那里劇烈跳動，魔鬼一樣的渴望嘶吼著想要沖破牢籠。

蒼白的肌膚漫上淡淡的血色，襯得那五官艷鬼一般。

屏住呼吸聽著她的腳步，越來越遠，直到再也聽不清。

他終于大口喘息。

空氣中，還留著她的味道。

淡淡的，說不上來的，只有她擁有的香味。

像月亮一樣。

指尖在抖。

他不知道是因為過于興奮還是過于恐懼。

太多太復雜，他第一反應竟是，好在自己剛剛沒有失態(tài)。

江淵一步一步走向洗手池邊，長睫垂落，盯著她放在一邊的擦手巾，喉結(jié)混動。

指尖觸碰到手巾的瞬間，他頓住，有些厭惡地看向自己手上的血跡。

好像是剛剛弄出來的。

不應該弄臟她的東西。

他用力將自己手指上的血跡擦干凈，直到傷口都泛了白，才停下來。

虔誠地捧起顏歲用過的手巾，指尖輕輕摩挲。

他終于開始努力回想剛剛的一切。

她穿這條裙子真美。

她瞳孔的顏色是琥珀色的。

她怎么哭了，是因為他剁手指被嚇到了嗎？

她好美，是最完美最漂亮最善良的小月亮。

世間的一切都配不上她，包括自己。

剛剛自己的語氣是不是太生硬了？

她一定想要快點離開。

想見她。

想看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