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然擋在南窈前面,冷不丁的開腔,“現在倒想起來窈窈是南家的人了?”
洪薇被她冷言諷刺也沒過多的反應。
“南窈,無論從前再如何,你已經贏了,晴晴嫁入陸家的事成定局,誰也改不了。”
南窈來參加這場婚禮,只隨便穿了條白色長裙,臉蛋淡淡施妝,就足夠惹眼。
“事到如今,還在過問輸贏沒意思。”南窈平視她,“不是我贏,是南晴太傻,擺不正自已的位置。”
洪薇深吸一口氣,“南窈,今日是晴晴的大喜日子,挖苦的話就不要再講了。”
“你不是一直想要脫離南家,再不討好我們,真逼急了,大家都不好過。”
洪薇語氣突然加重。
林初然攏緊眉心,湊近南窈耳畔,“窈窈,你爸又想搞什么?”
南窈,“南夫人,聽說南晴精神狀態不太好,你不怕因為我的出現,讓她更加崩潰?”
洪薇突然揚唇笑了下,“南窈今天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我不想和你吵。”
“既然你都不擔心南晴能不能接受,那我還有什么好推辭的。”
南窈淡淡從她面前挪開視線,洪薇喚來侍應員,吩咐道,“你領二小姐去找小晴。”
侍應員恭敬的朝南窈頷首,“二小姐,您跟我來。”
林初然不放心,一把握住南窈的手腕,滿臉帶著警惕。
“我和南大小姐也是朋友,去看看她沒問題吧。”
“請便。”
洪薇眼神冷淡,對她們說道。
林初然不明白他們意欲何為。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總歸是沒錯的。
南窈微微收力,反握住林初然的手指,給予她回應。
在侍應員的帶領下,南窈和林初然來到了三樓。
南晴和陸正冠舉行婚禮的酒樓,在港城的歷史悠久,是一處很有年數的偏古風建筑。
各種擺設物件,都讓南窈置身一種前世今生的錯覺。
她踩著地板,隱約還能聽到木板發出的聲響。
相比樓下宴會廳的熱鬧,三樓顯得格外清冷。
林初然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這個地方怎么感覺那么詭異,真的是用來舉辦婚禮的地方嗎?”
侍應員聽到這話,笑著解釋,“這里曾是陸先生和他亡妻拜堂的地方,陸先生念舊,就把地址定在了濠江夜月樓。”
“他要是真念舊,還娶什么小老婆,直接守著他亡妻,等到百年之后,在地下相見咯。”
林初然的嘲諷讓侍應員語塞,很快調整情緒。
“每個人都要向前看,不能困在過去悲傷中。”
林初然冷冷哼笑了兩聲,整個港城誰不知道。
陸家父子,一個比一個玩的花。
悲傷個錘子哦!
侍應員聽出不妙的語氣,加快腳步推開了走廊盡頭的門。
“二小姐,大小姐的房間到了。”
撂下話,那人便退了出去。
入眼的是滿屋的紅綢囍字,一張雕花紅木大床,掛著月白色的紗帳。
床邊的窗是整面落地玻璃,窗邊立著一架巨大的紅木衣架,雕著纏枝蓮紋,那套大紅嫁衣整整齊齊地掛著。
沒有人動過的痕跡。
像是專門等人來穿。
而那個本該穿上它的人,此刻正蜷縮在床上。
南晴穿著雪白中衣,領口敞開,露出一片蒼白的皮膚。
她的頭發散著,亂糟糟地披在肩上,有幾縷被汗黏在臉頰上。
靜靜抱著膝蓋,下巴抵在膝頭,眼睛直直地盯著某個方向。
林初然驚呼出聲,下意識后退。
南窈手快的扶住她,才免于摔倒。
她望向南窈,眼神流露出驚恐。
“…南晴她…”
真的瘋了?
林初然用口型發出疑問。
南窈走上前,被林初然急急拽住。
“窈窈,別過去…誰知道她是不是裝的?”
南晴緩緩扭過臉,嘴里不斷呢喃。
“…不是我…憑什么是我…讓他們去死…都去死…”
林初然,“南家是要把她放棄了嗎?怎么也沒個人看著她點?”
想起近日的傳言,她又向南窈透露。
“聽說,南贏天不知道從哪又領出來一個女兒,還沒滿十八歲,以后不知道會被他怎么利用…”
南窈杏眸微斂,對南贏天的所作所為不發表任何意見。
南晴眼神里沒有焦距,“哈哈哈,你們來了,是來替我穿那件衣服的嗎?”
她伸出手,指向那件華美絕倫的紅嫁衣。
“好看吧?”
南晴的聲音輕飄飄的。
“他們說準備了好久,從里到外,一層一層,會把人裹得很窒息,透不過氣!
你知道那件中衣是什么料子嗎?你知道那件霞帔上的珍珠有多少顆嗎?”
南晴站起身,踉蹌著走向衣架,瘋瘋癲癲笑起來。
她的手指停在半空中,隔著一寸的距離,瞇著眸,虛虛地描摹著金線鳳凰的輪廓。
“我不穿。”
她回過頭,笑容扭曲而凄厲。
“我不穿,誰愛穿誰穿。”
她的手落下來,抓住南窈的手腕。冰涼戰栗。
“你穿吧。”
她說,語氣像在哄一個小孩子。
“你穿一定好看,好不好?你比我好看,比我聽話,比我干凈,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
林初然心里毛毛的,她拉著南窈,“她大概是真的瘋了,我們還是快點離開吧。”
這時,門外走進幾名化妝師,她們陸續走進房間。
其中一位不小心撞到了南窈,“對不起小姐,沒撞疼你吧。”
南窈問,“你們是造型師?”
“是,剛才南晴小姐不配合,出了亂子,把化妝品都砸碎了,我們急忙去拿備用的東西。”
林初然連續打了幾個噴嚏,“怎么這么濃的蘭花味道?”
“…是一款自制的蘭花護發精油,這位小姐對蘭花過敏?”
林初然朝南窈擺擺手,“阿嚏…不行了,我先去趟洗手間,阿嚏…”
南窈擔心好友,讓她趕忙先撤離。
耳畔又傳來南晴尖銳的叫聲。
“為什么…是我!走開!你們都走開啊!”
“快抓住她!”
南窈下意識轉身,視線還沒落到南晴那處。
倏地,有人拿著毛巾正欲捂住她的口鼻。
南窈警覺的彎腰側身躲開了她們的襲擊,冷眼望向圍住自已的那群人,鎖住了門。
“什么意思?”
“新娘到了出嫁的時辰,該換嫁衣了,免得沖煞了大喜之日。”
南窈攥緊衣角,事到如今她已經明白過來。
“兜了那么大的圈子,還是想讓我嫁進陸家?”
靠近南窈的女人眼神平淡,“二小姐,你馬上就要成為陸夫人了,陸先生疼愛你,會把最好的都送到你面前。”
南窈怎么肯乖乖就范,她會點三腳貓功夫,只不過南陸兩家下足了血本,找的這幾位都是練家子。
她見自已敵不寡眾,趁人不注意,順了枚簪子藏在身下。
緊接著。一股甜膩刺鼻的味道直沖腦門。
藥效來得極快,南窈只覺得四肢開始發軟,眼前的光線開始扭曲。
“你替我去吧…”
“你不是會勾引人嗎?你不是有男人護著嗎?讓他來救你啊…讓他來…”
南窈的意識墜入了黑暗。
混沌中,她感覺她們在擺弄她的臉和身體。
很繁瑣的衣服。一層又一層。
南窈強撐著意志,驅動著手指,將那枚簪子收進袖口。
隨后有人給她套上頭冠。
蓋上了紅蓋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