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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達慕之亂當日，因被派往外圍策應，僥幸逃過一劫。

得知主人被斬、勢力被連根拔起后，他沒有選擇投降，而是聚集了數十名僥幸逃脫的舊部，燒掉了自己的帳篷，沖入了漠北的風沙之中。

與他同行的，還有他的妹妹，托婭。

與兄長的粗獷勇武不同，托婭年方二十二，有著草原女子中罕見的白皙皮膚和精致五官。

她是部落里有名的巫醫，擅長用草藥和古老的儀式治病，也通曉一些詭異的秘術，在普通牧民心中頗有神秘色彩。

“大哥，我們真的要去投靠也先嗎？”馬背上，托婭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有些飄渺，“他與阿古達木大人，也不過是互相利用。”

“不投靠他，還能投靠誰？”蘇合咬牙道，聲音嘶啞，充滿恨意，“楊博起！那個該死的閹狗！他殺了主人，毀了我們的家！此仇不共戴天！”

“也先大汗，只有他才能幫我們報仇！”他緊握著刀柄，手背青筋暴起，“我蘇合對長生天發誓，必用楊博起的頭顱，祭奠主人的在天之靈！”

托婭看了一眼兄長，沒有再說話。她回頭望向朔風關的方向，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沒有蘇合那樣熾烈的仇恨，反而是一種更為復雜的情緒。

……

漠北，也先汗庭。

與富庶的漠南相比，這里更顯蒼涼。

巨大的金頂王帳中，也先聽完了潰兵帶回的消息，又見到了前來投靠的蘇合兄妹，臉上并無太多喜怒。

他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坐在那里，便有一種威壓。

“阿古達木，廢物。”也先的聲音低沉冰冷，“大好局面，毀于一旦。”

“大汗，請給我一支人馬，我愿為先鋒，踏平朔風關，取楊博起狗頭獻于帳下！”蘇合單膝跪地，紅著眼睛請戰。

“踏平朔風關？”也先看了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絲譏誚，“你拿什么踏？用你那幾十個殘兵敗將？”

蘇合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憤憤地低下頭。

“楊博起……不是莽夫，也不是阿古達木那種自作聰明的蠢貨。”也先站起身，走到王帳門口，望著南方，“他在收買人心。我們過去那套，行不通了。”

他轉身，目光掃過帳內眾人：“既然一時啃不下朔風關這塊硬骨頭，那就先把它周圍的肉，一塊塊撕下來！”

“第一，蘇合。”也先點名，“我給你五百精銳騎兵，你化整為零，分成小股，不斷襲擾漠南邊境的牧場商隊！”

“搶走他們的牛羊，燒掉他們的草場，截殺他們的商旅！讓那些投靠周人的部落，日子過不下去！”也先眼中閃過狠厲的光芒。

“是！大汗！蘇合領命！定讓那些叛徒不得安寧！”蘇合興奮地領命，這正合他的心意。

“第二，謠言不能停。”也先繼續道，“要換個說法。不再說什么侮辱長生天了，要說，周人是要‘滅族絕種’！”

“他們辦學堂，是要讓我們的孩子忘記祖先！他們通婚，是要讓我們高貴的血脈被玷污！要讓漠北所有部落都害怕，都恨他們！”

這一招，更為陰毒，直指民族生存的根本恐懼。

“第三……”也先走回座位，“派使者去西域，去見帖木兒帝國的君主。就說，東方的周朝，野心勃勃，不僅要吞并草原，遲早也會將手伸向西方。”

“草原的蒼狼，愿意與西域的雄獅，共同應對這來自東方的威脅。”他的目光投向更遙遠的西方，“楊博起，你想在漠南扎根？我就讓你四面皆敵，看你能扎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