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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在蘇州城內(nèi)七拐八繞，最終駛?cè)胍粭l僻靜巷弄，停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莊后院。

這里是沈元英的一處情報據(jù)點，表面是茶葉生意，實為傳遞消息的中轉(zhuǎn)站。

林慕雪將今日與吳清潯接觸的詳情，以及初步判斷，用密語寫成一封短信，交給茶莊掌柜——一位面容普通、眼神精明的中年婦人。

“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送到京城沈姑娘手中。”

“姑娘放心。”婦人接過信，迅速消失在內(nèi)室。

三日后，吳府。

宴無好宴。

吳清潯果然只“請”了林慕雪一人，美其名曰“私宴敘話”。

席間珍饈美饌，吳清潯言語間試探不斷，時而提及朝中人事，時而抱怨新政嚴(yán)苛，尤其是漕運和鹽稅，讓他們這些“本分商人”難以為繼。

林慕雪應(yīng)對得體，既表現(xiàn)出對朝廷新政的“理解”，又流露出對巨額利潤的興趣，更巧妙地將話題引向“北邊的生意”和“化解舊怨”的可能。

她還“不經(jīng)意”地透露，自己與宮中某位姓沈的女官有舊，能通些內(nèi)廷消息。

吳清潯的戒心在“美好前景”的誘惑下，逐漸松懈。幾杯黃湯下肚，他的話也多了起來。

“林賢弟，不瞞你說，”吳清潯拍著林慕雪的肩膀，吐著酒氣道，“這年頭，生意難做啊！特別是咱們這些跟水運打交道的。”

“就說前陣子北邊要糧那事，多少人都盯著？結(jié)果呢？臨清那邊……唉！”他打了個酒嗝，眼神有些飄忽，“有些事，不是不想做，是不敢做，也不能做啊！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

林慕雪心中一動，面上卻露出驚訝與不解：“臨清？小弟略有耳聞，似是遭了水匪？吳兄的意思是……”

吳清潯似乎意識到失言，連忙擺手：“沒什么，沒什么，喝酒喝酒！”但神情已有些不自然。

林慕雪不再追問，轉(zhuǎn)而說起其他風(fēng)月之事，氣氛重新緩和。

直到宴席將散，吳清潯屏退左右，湊到林慕雪耳邊，帶著濃郁的酒氣，低聲道：“賢弟，那筆‘糧’的生意，老哥我或許能幫你想想辦法。”

“不過……這中間牽扯甚廣，不是一兩家能吃得下的。得看‘海通商會’幾位大佬的意思。”

“而且……”他聲音壓得更低，“朝里也有人盯著，戶部、都察院……都有人。還有北邊的韃子，好像也插了一腳，許了天大的好處。”

“老哥我只是個跑腿的，有些事，知道得也不真切。”

林慕雪心跳加速，面上卻不動聲色，也壓低聲音：“吳兄是說……周御史，鄭侍郎他們？還有……北邊？”

吳清潯含混地點了點頭，又搖搖頭：“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賢弟，老哥我看你投緣，勸你一句，這生意油水是大，可水也深。”

“真想做，得讓上面看到誠意，也得讓那些大佬們放心。”他意有所指。

“誠意自然有。”林慕雪從袖中取出一張早就準(zhǔn)備好的“內(nèi)庫采購條陳”副本，上面有足以讓任何商人眼紅的采購數(shù)量和溢價，“這是定金憑據(jù)。”

“至于讓大佬們放心……”她看著吳清潯，眸光清澈，“還請吳兄指點，需要小弟如何做？”

吳清潯看著那“條陳”，眼睛都直了，呼吸粗重。

他舔了舔嘴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這樣，過幾日，‘海通商會’幾位主事的要在‘暢春園’商議要事。我想辦法，帶你進(jìn)去露個臉。能不能成，就看賢弟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