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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楊博起站了起來。他一襲緋袍，在肅殺的公堂上顯得格外醒目。

“諸位大人，初步問詢已畢。然本案關鍵，在于物證真?zhèn)?。”楊博起聲音平靜，“本督受陛下之命協(xié)查，東廠近日亦有收獲。”

“在此，愿將所查線索，呈于公堂，請諸位大人一同勘驗。”

他不急不緩，開始陳述。

“其一，關于信箋筆跡?！彼粨]手，馮子騫帶人呈上一個托盤，上面是那幾張臨摹草稿、那錠特殊徽墨，以及老秀才情婦和徒弟的證詞。

“經查，信中筆跡，乃西城秀才胡文達模仿所致。此人有此癖好，其遺留草稿與信中字跡比對，吻合度極高。所用徽墨，亦為同款?！?br/>
“而雇傭胡文達者，其特征與司禮監(jiān)黃公公外宅管事相符。胡文達在完成模仿后不久‘暴病身亡’，死因可疑。”

黃錦臉色微變，瞇了瞇眼睛，尖聲道：“血口噴人！區(qū)區(qū)草稿，如何能定？那管事萬千，怎知是我家的人？模仿筆跡之人暴斃，與咱家何干？”

楊博起不理會，繼續(xù)道：“其二，關于信箋本身。此‘玉版箋’乃三年前舊款，當時因故未發(fā)，記錄為‘損毀’。而信中提及‘今春’與沈侯爺議邊市，此事去歲秋日。時間矛盾。此其一?！?br/>
“經欽天監(jiān)謝監(jiān)正以秘法觀測，墨跡‘火氣’未退，乃半年內新寫。更以藥水顯影，發(fā)現(xiàn)此信紙實為裱糊偽作，下層乃無關舊賬紙。此種裱糊工藝，經辨認，為內官監(jiān)下屬專司修補之作坊獨有?！?br/>
說著，謝青璇起身，將顯影后的信紙和工藝比對結果，展示給諸位官員觀看。

堂上一片嘩然。

“其三，關于裝信木匣。其上南洋香漆，為去歲暹羅貢品，陛下賞賜有限?！?br/>
“經查，黃公公手下有閩籍太監(jiān)，其弟經營漆鋪，曾處理過類似香漆。而內官監(jiān)曹公公亦有奏報，發(fā)現(xiàn)黃公公手下確有私購、使用此漆之跡。”

曹福全此刻立刻站起，躬身道：“回稟各位大人，確有此事。咱家已密奏皇上?！?br/>
黃錦臉色開始發(fā)白，冷汗?jié)B出。

“其四，關于逾制珍寶?！睏畈┢鹇曇艮D冷，“龍鳳玉佩金簪，經查，玉料金器來源，與江南皇商周永成密切相關。而周永成，實為黃錦公公管家暗中控制之白手套?！?br/>
“東廠已取得周永成在京掌柜口供及往來賬冊，證實黃府管家曾命其‘處理’一批特殊樣式首飾，并有大額不明銀錢往來。時間，恰在本次宮室‘安檢’之前不久！”

莫三郎適時呈上賬冊副本和掌柜畫押口供。

“綜上所述，”楊博起目光直射面色慘白的黃錦，“筆跡可仿，紙張可偽，木匣漆料有源，珍寶來路可查，而所有線索，皆指向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黃錦，及其手下勢力！”

“所謂‘淑貴妃勾結外臣、私藏逾制’之鐵證，實乃黃錦為構陷貴妃、打擊異己、禍亂朝綱，精心策劃、一手偽造之驚天陰謀！”

“你……你胡說！栽贓！這都是楊博起你構陷咱家！”黃錦嘶聲力竭，撲到堂前，對著皇帝派來的太監(jiān)哭喊，“劉公公，您要為咱家做主??！皇爺！皇爺明鑒啊！”

然而，證據(jù)鏈條一環(huán)扣一環(huán)，人證物證俱在，邏輯清晰。

堂上諸位官員，包括皇帝派來的劉公公，面色都極為凝重。事情發(fā)展到這一步，真相似乎已經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