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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月的目光落在顧諾身旁那人身上，忽然一拍腦門。

林府醫(yī)！

她怎么把這茬給忘了。

“沈驚瀾，”她湊近，幾乎是咬著耳朵說，“你看林府醫(yī)。”

沈驚瀾側(cè)耳：“他怎么了？”

“林府醫(yī)帶著人皮面具。”宋明月急聲道，“我之前就發(fā)現(xiàn)他戴著那玩意兒，而且手法極其高明，若不是我見識多，根本看不出來。”

沈驚瀾眉頭微蹙：“在侯府時，我并未察覺。”

“你當然察覺不了。”宋明月快速道，“你有眼疾，本就看不清人臉。而且林府醫(yī)在侯府二十多年，深居簡出，幾乎只給你一人看病，從不與其他院的人往來。他要隱藏身份，再容易不過。”

沈驚瀾贊同的點了點頭：“你的意思是，林府醫(yī)也是顧家人？”

“很有可能！”宋明月越想越覺得對，“顧家擅易容，人皮面具是家傳絕學。林府醫(yī)臉上那張面具，工藝之精，絕非尋常江湖手段能及。他潛伏在侯府這么多年，必定有所圖謀。”

“可時間不對。”沈驚瀾搖頭，“林府醫(yī)是二十四年前來到侯府的。那時我剛剛出生，身中胎毒，宮中太醫(yī)束手無策，父親遍尋民間高手，才請來了他。可顧家滅門，是三年前的事。”

他的聲音沉下去：“若林府醫(yī)真是顧家人，他潛伏的時間，未免太早了。”

宋明月心頭一跳。二十四年，比顧家滅門，整整早了二十一年。

“這……”她喃喃道，“看來沈家被抄家，不是皇帝臨時起意。而是更早，早在我……早在你出生之前，就布下了局。”

沈驚瀾沒說話，可宋明月能感覺到，他的眼底，翻起了驚濤駭浪。

樹下，顧諾與林府醫(yī)的交談似乎告一段落。

林府醫(yī)朝著傷員那邊走去，而顧諾則轉(zhuǎn)身，走向人群另一側(cè)，那里，沈驚晨正帶著幾個家丁撿著樹枝，準備給沈清燕做飯用。

“等等。”宋明月忽然想起了什么，扯了扯沈驚瀾的袖子，“顧家到底為什么被滅門？顧諾說是卷入了后宮爭斗，可我覺得，不至于到滅門的地步。”

沈驚瀾在沉默了很久，其實他也是在沈家抄家前才尋到了一絲蛛絲馬跡。

久到另一邊，沈清燕已經(jīng)抱著個瓦罐，小心翼翼地朝墳地外的小河邊走去，準備打水做飯。顧諾已經(jīng)走到沈驚晨身邊，低聲吩咐著什么。

他才很輕地開口，聲音飄忽得像一陣風：“顧家滅門，似與沈家有關(guān)。”

宋明月心頭一震，“這么重要的事你不早說，那顧諾帶他們來這兒，完全合情合理了，就是要殺了沈家所有人給顧家陪葬。”

沈驚瀾搖了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而是顧老太醫(yī)，知道了一個不該知道的秘密。一個關(guān)于沈家和皇室的秘密。”

“什么秘密？”宋明月急問。

“不知道。”沈驚瀾搖頭，“后來我查過，可所有線索都在三年前斷了。顧家滅門，參與此事的錦衣衛(wèi)全部被滅口。”

他將耳邊的一片葉子摘掉：“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將這件事，從世上徹底抹去了。”

宋明月又開始覺得冷了，滅門，滅口，抹去所有痕跡。這得是多大的秘密，才能讓幕后之人如此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