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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即使她不喜宋明月，此刻也必須出頭攔住王氏。

王氏猛地回頭，一巴掌狠狠扇在李氏臉上：“你閉嘴，你就是想讓我兒子死。”

李氏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迅速紅腫起來。她緩了一秒，隨即反手一巴掌扇了回去，力道更大。

“啪！啪！”

脆響在山谷間回蕩。

兩個女人瞬間撕扯在一起，王氏揪著李氏的頭發(fā)，李氏掐著王氏的脖子，像兩只被逼到絕境的母獸。

“你舍不得兒子？你怎么不讓你閨女去換？”李氏嘶聲吼叫，手指向一直站在旁的沈清辭，“宋明月不是爹生娘養(yǎng)的？你兒子是肉，人家閨女就不是肉了？”

王氏渾身一震，揪著頭發(fā)的手松了。

她僵硬地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不遠(yuǎn)處的沈清辭。

沈清辭安靜地站在那里，直勾勾地看著王氏，那雙總是明媚傲氣的眼睛里，此刻空蕩蕩的，像兩口枯井。

她輕聲開口，聲音飄忽得像一縷煙：“娘……您真的……要我去換弟弟么？”

王氏嘴唇劇烈顫抖，她看著著女兒那張臉，和她年輕時一模一樣。

她想起沈清辭剛出生時，小小的，皺巴巴的，抱在懷里輕得像片羽毛。

她那時偷偷對女兒說：“娘的小清辭，以后定要嫁個好人家，別像娘……”

別像娘，給人做妾。靠著爬床生兒育女，一輩子抬不起頭。

可現(xiàn)在……她要親手把女兒推進(jìn)火坑嗎？

王氏渾身發(fā)抖，突然嚎啕大哭：“沈巍啊！你作孽啊！你連累我們孤兒寡母受這份罪啊！”

哭聲凄厲，在山谷間回蕩，混著血腥味，格外刺耳。

獨(dú)眼頭領(lǐng)徹底不耐煩了。

他手里刀鋒在沈驚濤脖子上壓得更深，血珠子順著刀刃往下滾，扯著破鑼嗓子吼：“別他娘的磨嘰了，你，還有你，你，都過來！”

他的手指隔空猛點(diǎn)，先戳向沈清辭，又戳向因?yàn)閾?dān)心宋明月而探頭張望的沈清燕，最后狠狠戳向宋明月。

“三個娘們兒，換一個廢物，老子夠意思了，再討價(jià)還價(jià)，老子現(xiàn)在就剁了這兔崽子。”

沈清辭臉色“唰”地慘白，嘴唇哆嗦著往后退了半步。

沈清燕更是嚇得渾身一抖，本能地就想往哥哥身后縮。

可有人比她動作更快，沈驚晨一把將兩個妹妹拽到身后，自己挺身上前，擋在前面。他臉色也白，可背脊卻挺得筆直，像根被風(fēng)吹彎卻不肯倒的竹子。

他深吸一口氣，朝著獨(dú)眼頭領(lǐng)，用盡全身力氣喊道：“諸位好漢，刀下留人。”

聲音在山谷里蕩出回音，顫得厲害。

獨(dú)眼頭領(lǐng)和那群匪徒都愣住了，像看傻子似的看著他。

沈驚晨咽了口唾沫，繼續(xù)喊，聲音因?yàn)榫o張而發(fā)飄，“男子漢大丈夫，生于天地間，當(dāng)持三尺劍，立不世之功。豈能……豈能欺凌婦孺，行此傷天害理之事？”

他越說越順，那些爛熟于心的圣賢文章一股腦往外冒：

“圣人有云：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諸位今日劫掠?jì)D孺，他日若他人劫掠諸位妻女姊妹，又當(dāng)如何？”

“孟子曰：惻隱之心，人皆有之。諸位好漢也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軀，豈無半點(diǎn)憐憫之心？”

“管子有言：倉廩實(shí)而知禮節(jié)，衣食足而知榮辱。諸位若因生計(jì)所迫，大可投軍報(bào)國，守疆衛(wèi)土，掙一份堂堂正正的功名，何苦在此落草為寇，玷污祖宗清名，累及子孫后世？”

他嗓子都喊劈了，“聽我一言，此刻回頭，為時未晚。若諸位愿棄暗投明，我可修書一封，薦諸位往北境軍中效力。諸位一身武藝，何不用于正途，為國殺敵，光耀門楣，豈不勝過在此欺凌弱小，遺臭萬年？”

一番話說完，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沈驚晨。

土匪們更是茫然，這小白臉嘰里呱啦說啥呢？

獨(dú)眼頭領(lǐng)愣了好半天，才掏了掏耳朵，偏頭問旁邊一個瘦高個：“他……他剛說啥？”

瘦高個撓撓頭：“好像說……讓咱們?nèi)ギ?dāng)兵？”

“還說要寫信推薦咱？”

“還說……玷污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