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鈿言昭重新回到教室上課的時候，還有車子專門接送。

車在校門口停下，她下車的時候，只覺得這種待遇落在自己身上，有點過于隆重了。

受寵若驚。

這個剛學(xué)的詞，讓她第一次體會得這么清楚。

她很快收斂心思，把注意力全放回學(xué)習(xí)上。

聽課，記筆記，翻書。

也不知道是不是腦子真的開了竅，那些內(nèi)容進(jìn)到腦子里，居然一遍就能記住個七七八八。

言昭自己都忍不住暗暗高興了一下。

可這份輕松，并沒有持續(xù)太久。

她很快察覺到，今天的氣氛有點不太對。

同學(xué)們對她還是一如既往地親和，說話也自然，沒有刻意疏遠(yuǎn)。

老師對她的態(tài)度，甚至比以前還要熱情。

點名、提問、講解，都明顯多照顧了她幾分。

可就是這種狀態(tài)，讓她隱約覺得，有哪里怪怪的。

言昭很快就確定了。

不是錯覺。

是真的在捧著她。

老師提問時，語氣明顯放軟，哪怕她只說到一半，也會順著往下接，不讓她有半點尷尬。

同學(xué)們遞東西、讓位置，說話前都會下意識看她臉色。

就連課間聊天，話題都繞著她轉(zhuǎn)。

這種感覺，不是被喜歡，更像是被刻意照顧。

言昭心里那點沾沾自喜很快淡了。

下課鈴一響，言昭合上書站起來。

剛走出教室，她就看到走廊盡頭，顧煜正站在那里。

燈光從側(cè)面落下來，他的身影干凈又熟悉，像是把周圍的嘈雜一下子隔開了。

明明也就一天半沒見。

以前他忙起來，也會一整天不在家。

可這一次讓言昭的感覺不一樣。

也許是剛搬了新家，也許是他說過要過幾天才能回來。

總之，在真的看到他的那一刻，言昭情緒一下子就壓不住了。

她心口一熱，幾乎沒怎么想，腳步就快了起來，小跑過去，站定時還有點喘。

然后言昭的雙手已經(jīng)攥住了顧煜的袖子。

抓得很緊。

顧煜俊美的面容本就溫柔，此刻更是被一層明顯的笑意鋪滿。

在她抓住他袖子的那一瞬間，那點溫柔像是被點燃了，越發(fā)濃郁。

他低頭，看了一眼她攥著不放的地方，目光在她指尖停了停，隨后順勢抬手，把她的手整個包進(jìn)掌心。

握得很緊。

他低聲開口，嗓音低沉磁性，聽起來特別悅耳：“想我了？”

這句話落得太近，又太直白。

兩人現(xiàn)在還在走廊里。

言昭耳根一下子熱了起來，下意識想抽手，但被他握的很緊。

她抬眼看了他一瞬，又很快移開視線。

臉頰發(fā)燙。

雖然什么都沒說，但是意思很明顯了。

顧煜喉結(jié)輕輕滾了一下。

他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只落在她耳邊。

“我好想你。”

溫?zé)岬臍庀⒗p上來，貼得太近。

言昭唇瓣動了動，只覺得心口發(fā)緊。

然后她直接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轉(zhuǎn)身就走。

顧煜沒有半點抗拒，任由她牽著自己離開。

兩人很快出了校門。

外面的風(fēng)迎面吹來，帶著明顯的寒意。

言昭被風(fēng)一吹，人也精神了一點，松開人。

顧煜本來想再牽她的手，可看見她略顯緊張的樣子，又想到最近國內(nèi)的風(fēng)氣嚴(yán)了些，就給忍住了。

他低聲說道：“我想你了，所以出來見你一面，明早還要回去。”

言昭這時已經(jīng)看出他神色里的疲憊，眉眼間壓著倦意。

她心里一軟，立刻說道：“那我們快回家吧。”

顧煜輕輕搖頭，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笑意：“先不回，我們?nèi)コ渣c東西，我好餓。”

言昭聽完，立馬點頭。

她原本還在想，這么晚了，要去哪里吃東西。

顧煜直接帶著她，拐進(jìn)了那條熟悉的小吃街。

正是上次白玲玲帶她來過的地方。

夜色已經(jīng)深了，這里依舊熱鬧，攤位一字排開，油煙味混著香氣飄在空氣里。

言昭看著眼前的場景，腳步不自覺慢了一下。

顧煜側(cè)過身，微微俯下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昭昭，你來這里，可以說說哪些東西好吃嗎？”

言昭被他這么一靠近，耳廓微微發(fā)熱，下意識抬手指向不遠(yuǎn)處。

兩人買了些吃的，剛走出攤位，言昭跟著察覺到不對。

有不少視線往這邊看過來。

不，更準(zhǔn)確地說，是落在顧煜身上。

她順著那些目光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大多是些年輕人，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明顯是學(xué)校里的人，眼神里帶著打量和壓不住的好奇。

言昭心里忽然有點不自在。

她下意識往顧煜身邊靠近了些，腳步也放慢了半拍。

也是這時候，她才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顧煜現(xiàn)在，對她好像沒以前那么親近了。

以前不管在什么地方，他都會牽著她的手，旁人的目光從來不在他的考慮范圍里。

可這一次，在她主動松開之后，他就再沒有伸手過來。

像是刻意保持著距離。

言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空著的手，心里那點說不清的感覺，慢慢浮了上來。

她的這些反應(yīng)，全都落進(jìn)了顧煜眼里。

她靠得更近，不說話，視線偶爾飄開，又很快收回來，明顯心思有點重。

顧煜微微皺了下眉。

他也沒離開多久，她怎么會重新出現(xiàn)不安？

這種不安，讓他很想把人拉到自己面前，低聲哄幾句，甚至伸手把她圈住。

可偏偏最近國內(nèi)嚴(yán)打，周圍的目光又多，他只能硬生生把那些念頭壓下去。

他加快了動作，把手里的東西很快吃完，低聲說道：“我們回家吧。”

言昭幾乎是立刻點頭，連聲應(yīng)下。

她現(xiàn)在，是真的巴不得馬上離開這里。

……

言昭在浴室里泡澡。

水是家里燒的，熱氣慢慢騰起，隔著門往外漫。

顧煜坐在外面，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那扇緊閉的門上，視線很沉，像是被什么黏住了一樣。

水聲斷斷續(xù)續(xù)傳出來，他不用細(xì)想，就能分辨出她是在起身，還是在撥水，還是在擰毛巾。

這些細(xì)碎的動靜，讓人很難真正靜下來。

他想到自己已經(jīng)把里面昭昭的毛巾拿出來，里面只剩下他自己的那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