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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不及了，司令。”錢老的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焦急，“同志們，你們這是在做什么？”

眾人立刻圍攏，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向錢老詳細匯報了一遍。

聽完這一切，錢教授并沒有急著表態(tài)，而是走到甜甜身前，他蹲下身子，目光慈祥地看著臟兮兮的小團子，輕聲問道：“乖囡，你再仔細聽聽，那大管子里還有沒有別的動靜？”

甜甜在錢老溫和的注視下，擰著的小眉毛慢慢舒展開。她伸出小手，一邊努力思考，一邊在空中慢慢比畫：“嗡嗡嗡，轟轟轟……好像是蜜蜂生氣啦。”

錢教授閉上眼睛，眉頭微微皺起，大腦在飛速地運轉(zhuǎn)。

指揮部內(nèi)落針可聞，所有人都在等待這位國寶級科學家的最終裁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個人都緊張得憋著一口氣。

空氣也為之凝滯，大家耳膜中只傳來彼此震動的心跳聲，以及指揮所外，那隱隱的機電嗡鳴。

也許一分鐘，也許更久，錢教授終于緩緩睜開了眼睛。

“司令，”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我以總設計師的名義，請求立即暫停試車計劃。”

“錢老！”黃主任失聲驚呼：“為什么！”

“我們輸不起。”錢教授長嘆一聲，扶著膝蓋站了起來。他大病初愈的臉上仍帶著蒼白，眼神卻異常堅定：“這次試車，是舉國之力托舉的希望，不僅是我們的心血，更是全國人民從牙縫里省出來的家底！它不容有失，更不容許任何資源浪費。”

“我們可以不要這個面子，但必須對人民負責，不能如此不負責任地亂試。科學是嚴謹?shù)模莶坏冒朦c僥幸，否則，那就是犯罪！”

“可是錢老，我們的模態(tài)分析做過上百次，所有頻率都在安全閾值內(nèi)啊！”

“那只是理論模型。”錢老打斷他，指了指自己的耳朵，“但孩子聽見了。這說明存在一個我們從未計入模型的‘耦合效應’。”

“也許是燃料管路的微小形變，也許是燃燒室的異常波動……任何細微的差錯，在幾萬轉(zhuǎn)的高速下都會瞬間放大成災難。”

他望向窗外那座銀白色的鋼鐵巨獸，仿佛能透視它的內(nèi)臟。

“甜甜說的‘咔嚓’，可能是應力集中的脆響；‘太燙了’，是局部過熱的直觀感受；而那個‘嗡嗡’聲……那是特定頻率被激發(fā)，振幅正在累積的前兆！”

“如果我們賭贏了，不過是一次普通的試車；但如果賭輸了，這就是一場毀滅性的爆炸！”錢老的聲音斬釘截鐵，“科學容不得賭博，更不能拿同志們的性命去填坑！”

指揮部里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清楚錢老的分量——當年鷹國曾斷言他一個人能抵得上五個師的兵力。而他卻甘愿放棄鷹國優(yōu)渥的待遇、頂尖的科研條件，毅然踏上歸國之路，只為在大夏一窮二白的土地上，造出屬于自己的第一顆核導彈。

沒有人懷疑他的專業(yè)判斷，更無人質(zhì)疑他的赤子之心。

如果錢老的判斷是真的，那么明天的試車就不是“可能失敗”，而是“必然爆炸”。

黃偉志頹然坐回椅子上，聲音沙啞：“錢老，我沒意見。”

“其他人呢？”錢教授環(huán)視四周。

眾人神色慘淡，卻都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們心里都清楚，錢老說得對，明知有隱患還強行推進，那是對國家和人民的失職。

錢教授走到劉司令面前，直視著對方的雙眼，語氣沉重卻堅定道：“司令，下命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