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崢恨自已為什么還要心懷僥幸,明明她說得很清楚了,他還認為那是氣話,認為有什么誤會。
他站在那里,心痛得無法呼吸,陽光照在身上,冷得發抖。
他發誓再也不會來這里,等阮紫依將離婚協議送過來,他第一時間就簽字離婚,不會有一絲猶豫。
沈郁崢轉身走了,腳步沉重,像踩在棉花上。
對門的鹵菜店老板娘,看著這邊,又是那個軍官。
昨天見這院子里搬來了一個漂亮的女人,不僅徐少爺對她狂追不舍,這個男人也一直默默關注。
這三人的關系,真是耐人尋味。
院子內,徐宴笙過了好一會,感覺沒有傷到骨頭,才扶著墻慢慢站起來。
他的膝蓋疼得厲害,褲子上沾滿了灰塵,手肘也擦破了一塊皮。
他又趕緊將阮紫依扶起來,讓她坐在椅子上,問她哪里受傷了。
阮紫依感覺腳扭了一下,手臂破了點皮,還好圍墻不高,砸下來重力也不大。
她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摸了摸腳踝,雖然有點疼,但應該沒有大礙。
徐宴笙說:“你怎么這么傻,這樣直接沖過來,弄得自已受傷。”
他的語氣帶著責備,但更多的是心疼。
而且她現在是公司的寶貝,她要有什么閃失,姜經理與他爸都要指責他。
阮紫依光想著救人,根本沒考慮其它,她撫摸著腹部,還好沒有傷到要害。
她心里一陣后怕,如果撞到肚子流血了,她真不知道該怎么辦。
徐宴笙說:“我去打個電話,叫家庭醫生過來。”
他撿起地上的薩克斯,一瘸一拐地回那邊院子去了,薩克斯的管身上磕出了幾道痕跡,他也沒顧上看。
很快,家庭醫生過來了,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除了給徐家做醫生,他還是省三甲醫院的醫生。
他為兩人處理了傷口,給徐宴笙的膝蓋上了藥,又給阮紫依的手臂和腳踝擦了藥水。
醫生說沒有大礙,休息兩天就好了,不要做太激烈的活動。
徐宴笙讓他不要告訴父親,如果知道,肯定要召他回去了。
醫生點點頭,拎著藥箱離開了。
徐宴笙也走了,他真的需要安靜兩天,也不敢打擾阮紫依了。
阮紫依看著他的背影,他本可以住豪宅,家中有保鏢與傭人,可是他偏偏要搬來這個地方。
表面看起來傻,又何嘗不是一種真性情呢?
下午,阮紫依雖然坐在屋中,可眼睛一直盯著院子的門,院門沒有關。
她聽到院外有腳步聲經過,都要看看是不是他來了。
可一直到日落,陽光從墻上消失,都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阮紫依看著那扇緊閉的門,滿心惆悵,心里空落落的。
雖然離開是她的決定,但還是希望他出現。
她希望他能來問個明白,哪怕來質問,來責怪她都好,可是他一直沒有來。
走就走了,他沒有一點挽回的意思,原來自已也沒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阮紫依苦笑了一聲,去鎖了院門,然后回屋做晚飯。
沈郁崢回到團里,坐在在辦公室內,腦海中一直回想著曖昧的聲音與看到的一幕。
他坐在椅子上,文件擺在面前,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那個畫面像刻在他腦子里一樣,揮之不去,他說過要放下,還是做不到。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又坐回去,反反復復,心神不寧。
參謀長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郁崢,你臉色不太好,身體還沒有康復嗎?讓你請一周假休息,你就是這樣的工作狂,還是先去醫院吧。”
沈郁崢搖搖頭:“沒事,去醫院看過了,反正這兩天工作也輕松。”
參謀長在沙發上坐下,說了這兩天部隊的事,還談論起他那天執行任務的經過。
“郁崢,你現在在國際上都出名了,你當時擊斃歹徒的畫面,發在了外媒的報紙上,可算是為我們武警爭了光。”
沈郁崢也不以為意,每次任務過后,他就將這一頁翻過去了。
說完正事,參謀長忽然問起阮紫依,“你愛人最近怎么樣?上次在牧場見過一面,我家夫人說跟她很投緣。”
沈郁崢內心涌起一絲傷感,含糊其辭:“她在家挺好的。”
參謀長說:“那改天你帶著她,來我家吃飯,我夫人一直念叨她。”
沈郁崢嗯了一聲,心里卻不知道到時要跟人怎么說,他們還不知道,他即將要離婚了。
晚上,沈思瑩回到家,進門就看到沈母在廚房忙活,廚房傳來誘人的香氣。
傍晚的時候,沈父一個住在鄉下的戰友,忽然送來了一大袋子黃鱔。
這東西要趁新鮮吃,所以她將黃鱔都殺了,又用油炸得焦黃,然后拿著姜蔥炒著。
沈思瑩現在對吃的興趣好像也減了,只迫不及待想知道那件事的結果。
她環顧著屋子,“媽,我哥呢?”
沈母說:“你哥說今晚加班,在部隊吃不回來了。”
沈思瑩說:“哥也真是,今天剛去了醫院,這么拼命,又要熬壞身體了。”
她猜測著,看這樣子就知道,一定是去找阮紫依沒有結果,否則早就興高采烈地帶著她回來了。
哥也太不爭氣了,事業搞得紅紅火火,婚姻經營得這么差。
她坐到餐桌邊,沈父也從書房出來,一家人開始吃飯。
桌上冷冷清清,大家默默吃著,也不說話。
沈母不僅做了一大盆的油燜鱔魚,還有其它幾道菜,可因為沈郁崢不在家,大家胃口也不好,幾乎沒怎么動過。
沈母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憂心忡忡。
“紫依一個人生活,也不知道吃得怎么樣,雖然她會做飯,但一個人肯定草草對付的。”
沈父嘆了口氣:“各有各的命,你也別太操心了。”
沈母說:“怎么能不操心?她一個女孩子,一個住著孤零零的,又剛離婚,心里肯定不好受。”
沈思瑩扒了幾口飯,心里一直在想著這事,她哥不行,看來要她親自出馬了。
于是沈思瑩放下碗筷,對沈母說:“媽,你這鱔魚裝一盒,我給嫂子送去。”
沈母愣了一下:“這樣好嗎?”
沈思瑩說:“有什么不好的?我就是去看看她,又不提別的事。”
沈父問:“你知道她住哪兒?”
沈思瑩說:“我聽哥說過那條巷子,到了再打聽一下就行了。”
沈母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廚房拿了兩個飯盒,裝了一道油燜鱔魚,還有一道紅燒排骨,都是阮紫依愛吃的。
“你去了別說太多,看看她就回來。哥嫂的事,還得他們自已解決,我們也給紫依留一些空間。”沈母囑咐道。
沈思瑩點點頭,拎著飯盒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