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趙敏因為超越精神負荷的情緒劇變,加上剛剛瘋魔般扭動身軀的夸張幅度。
再加上之前挨了艾天碧那一記重踹的傷勢,終歸是壓制不住了。
她剛要爬起,整個人忽地踉蹌了一步。
趙敏只感覺雙腿軟綿綿地失了力氣,直挺挺往前栽倒。
“哎喲!”
趙敏發出一聲慘叫,雙手捂住肚子,疼得在地上來回打滾。
鮮紅的血液,順著她的大腿根部,從包臀裙下流了出來,和地板上的酒液混作一堆,觸目驚心。
站在最邊緣的麗麗低頭掃了一眼,本能地往后連退數步。
“趙敏......你流血了......”麗麗聲音發顫,手指著地上那灘穢物。
她恨這個女人入骨。
可真見到這血腥的場面,仍舊頭皮發麻。
趙敏躺在滿地狼藉里,瞳孔渙散,視線早已不再聚焦。
但作為母性的本能還是驅使著她,艱難地往下挪了挪視線。
就看了一眼。
“孩子......”
“我的寶寶啊!!!”
趙敏嚎喪起來,兩只手胡亂扒拉著滿地的玻璃渣,不管不顧地想要止血。
“救命啊!120!快打120!”
趙敏涕淚橫流,沖著周圍的人發瘋般咆哮:
“該死的120怎么還沒來?!快點來救我的孩子啊!”
在場所有成年人心知肚明。
四個月。
這個孕周根本不存在早產保胎的說法。
大出血到了這種地步,結果只有一個。
流產。
那個跨越道德人倫底線、用最腌臜手段弄進肚皮里的孽種,終究是沒能撐到降臨人世的那一天。
周圍圍觀的蹦迪男女早被這詭異的倫理大戲雷得外焦里嫩。
這會兒見血了,誰也不敢上前。
幾十號人嘩啦啦全往后撤拉開距離。
這逆天的因果,沾染上一點都嫌晦氣。
“離哥,這特么就流產了?”
王偉拍著胸口,躲在臺階最下面,一雙眼睛睜得溜圓:
“惡有惡報,這叫什么?這叫老天爺都看不下去這孽種出世啊。”
白離抖落煙灰,眼神沒有半點波瀾。
這種爛到骨子里的算計,落得這個下場,連讓人同情的資格都沒有。
張倩把臉埋在白離的臂彎里,壓根不想看那血呼啦嚓的場面。
“真臟。活該。”小丫頭啐了一口。
好在,不過十幾秒鐘。
手電筒的強光打穿了酒吧二樓的昏暗。
“全部后退!把路讓開!”
威嚴的呵斥聲響起。
烏爾烏爾烏和120的急救人員同時趕到現場。
急救醫生提著箱子沖進八號卡座,迅速剪開趙敏的衣物,掛上止血吊瓶。
三兩下把人抬上擔架。
趙敏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嘴里還在毫無邏輯地胡言亂語,雙手抓著擔架邊緣不肯松手。
趁著醫護人員搶救的空當。
烏爾烏爾烏的警務人員行動極其迅速,拉起警戒線,把卡座周邊圍了個水泄不通。
帶隊的隊長三十來歲,身穿制服,腰板筆挺。
他凌厲的視線掃過滿地狼藉,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瑟瑟發抖的艾天碧和麗麗,眉頭緊緊皺起。
他在物色個能把事情說清楚的明白人。
視線掠過臺階,落在了白離身上。
隊長先是愣了兩秒,隨即便認出了這張臉。
昨晚,就在云頂天宮一號別墅門口。
他親眼見過眼前這位年輕人。
不僅是那套象征平縣最頂端財力的一號別墅的主人,當時旁邊還站著李富貴。
兩人有說有笑,關系匪淺。
這可是通天的大佬。
隊長原本想直接上去開舔,但想到現場還有其他群眾,只能換上了一副客氣的神態。
他走下臺階,來到白離面前。
“白少。”隊長站定,極其規矩地敬了個禮,語氣透著恭敬:
“真巧,您也在這。這卡座是發生什么糾紛了嗎?”
白離看了他一眼,沒繞彎子。
除了自已的系統外,他把剛才的狗血大戲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官方。
并且著重提了趙敏卷走王偉工作室資金和設備的事情。
白離陳述的是事實。
但聽在這位隊長耳朵里,味道全變了。
隊長腦補能力極強。
白少大半夜站在這,親眼看著這個女人流產被抬上擔架,還要把她干的那些破事抖摟出來。
這說明什么?
說明白少非常討厭這個女人!
甚至想整死她!
巴結這種頂級神豪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
只要辦得漂亮,自已的履歷不得直接坐上火箭躥升?
“放心,白少,我完全懂您的意思。”
隊長挺直腰板,義正言辭地拔高音量,確保在場所有人都能聽清他的定性。
“這就是極其惡劣的刑事犯罪!”
隊長轉身,指著擔架上還在哀嚎的趙敏,一字一頓地普法開噴。
“未經他人允許,私自操作他人手機套取網貸并轉入自已賬戶。這叫什么?”
隊長大手一揮,斬釘截鐵:
“數額高達三十五萬!這已經構成了盜竊罪,或者是搶劫罪!性質極度惡劣!”
艾天碧在旁邊聽得連連點頭,激動得都快哭了。
終于有個官方人士來解救他這個大冤種了。
隊長沒停下,又指了指臺階下的王偉。
“還有這位王少是吧!”
隊長極其會來事,順帶著把王偉的稱呼也抬高了一個檔次。
能跟白少混在一起的,全按大少爺處理。
“這個女人,私自卷走王少工作室的財物和公款,這就叫職務侵占!數額巨大!”
隊長給這場鬧劇蓋棺定論,語氣鏗鏘有力。
“除了將錢全數返還給受害者外,還得判刑!”
“而且還是兩罪并罰!重判入刑!”
這幾句擲地有聲的定論,清清楚楚地鉆進趙敏的耳朵里。
擔架上。
趙敏原本還在為流失的那個豪門入場券痛哭。
聽到隊長這番普法,她連哭聲都停了。
整個人觸電般抽搐了一下。
“坐牢?”
趙敏瞪大布滿紅血絲的雙眼,眼球外凸得嚇人。
“你要抓我去坐牢?”
她嘴唇直哆嗦,僅存的理智完全消失。
這現實何其諷刺。
她籌謀了四個月。
不惜丟掉臉面去翻垃圾桶,用下三濫的招數懷上那個有錢的種。
為了維持富貴夢,她挑撥離間讓好閨蜜離婚凈身出戶;
她扒在備胎王偉身上吸血吃肉;
她把曾經的白月光艾天碧坑背上三十萬高利貸。
一頓操作猛如虎。
結果呢?
肚子里這個被她視為登天梯的孽種,竟然是她親生哥哥的。
這足以讓她被全社會釘在倫理恥辱柱上,一輩子抬不起頭。
現在,孩子大出血沒了。
大平層沒了,豪車沒了。
閨蜜跟她不死不休。
白月光恨不得親手把她掐死。
最聽話的舔狗王偉早就跟她劃清界限。
現在,她都還沒來得及向親哥開口要一分錢,自已就要進局子里去蹲苦窯了。
“哈哈哈,我什么也沒有得到......”
趙敏仰面躺在擔架上,染血的雙手在半空胡亂抓撓,發出凄厲刺耳的怪笑:
“什么也沒有得到……”
好一出竹籃打水。
往日里平縣貼吧上沸沸揚揚的夏晴和張艷,比起今天的她來,那都算清純佳人。
她趙敏,今天徹底坐實了平縣年度第一小丑的寶座。
急救人員拉起擔架車就要往外推。
趙敏卻不知從哪生出一股邪力,死死扒住急救推車的金屬護欄,半個身子探了出去。
“都不準走!”
她披頭散發,嘶啞著嗓子對著周圍怒吼。
“彩禮!你們還沒有給我支付彩禮呢!”
她伸著手指,先是指向王偉,又劃過艾天碧,最后甚至對著圍觀的男客們張牙舞爪。
理智已然全線崩盤。
“只要是男的,都得給我錢!你們看了我,就得給錢!”
王偉縮著脖子往后躲閃,滿臉嫌惡:“真特么瘋透了。”
張倩緊貼著白離,飽滿的曲線隨著呼吸起伏,眼睛里全是鄙夷。
“大哥,這女人想錢想瘋了吧?”
話音未落。
趙敏那渙散瘋狂的視線,從人群中越過警戒線,落在了白離身上。
那個身穿風衣、一米八七的挺拔男人太過扎眼。
趙敏不管不顧地掙扎著坐起身,指向白離。
“是你!”
她頂著滿頭亂發,歇斯底里地吼叫出聲:
“你是孩子的爸爸!知道嗎?就是你!!!”
全場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全跟著她手指的方向轉移。
趙敏拍打著滿是鮮血的肚子,瘋言瘋語在大廳里不停回蕩。
“你看到我了是吧?!我們還是一個卡座的!這孩子就是你的!”
趙敏五官湊在一起,口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是孩子的父親,趕緊給我銀行卡里打款幾百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