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開學了,我已經記不清這是多少次開學了。
小學,初中,高中,校園生活,總是在開學和假期中度過。
沒有一絲對知識的渴望,甚至在領到教科書后,都懶得去嗅紙張的氣息。
班上還是那些同學,綠茶氣息的陳瀾,小家碧玉的趙小雨,整天催著要作業的嚴伶。
一個寒假過去,我都快忘記這些同學了,當然,也沒刻意想起的必要。
除了趙小雨,班上也沒我的朋友。
趙嚴回校了,雖然他的狀態不好,但上下課是沒問題的。
他真的就像一個提線木偶,癡癡呆呆,我沒有體會過這種感覺,無法感同身受的描述他的狀態。
其實我這個人,對感情的界限是定義的很清楚的,趙嚴對我來說,只是一個相處比較融洽的朋友,甚至都算不上真心好友。
我們沒有一起偷雞摸狗,也沒有一起共患難,只是平日里相處的比較頻繁,我完全可以不管他,但我做不到,看他這副模樣,真的很難無視。
我討厭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就好像做什么都是無用之功,試圖用一滴雨水,去凈化遼闊的大海。
班上的人并不知道趙嚴的遭遇,面對呆滯的趙嚴,他們給他取了一個外號。
呆胖!
人們常說瘦子比較精明,眼冒精光,胖子笨拙,本身就顯得比較呆,更何況趙嚴又遭遇了這些事。
呆上加呆。
剛從戒網癮學校出來時,他瘦了不少,這段時間在家休養,飲食好了些,體重又恢復了七八成。
課間活動他從來不參加,別人在玩,他就趴在樓梯間靜靜的看著。
學校里,其實比社會更復雜,在社會中,你癡癡傻傻的,別人只是看一眼,但在學校里,別人是真的會欺負你。
不僅僅只是冷嘲熱諷,就連走路的時候,都會絆你一跟頭。
不是我危言聳聽,學校里的惡意,遠比社會更強,有些事,我都已經見怪不怪了。
比如在舍友的鞋子里放大頭針,這是我們學校真實發生過的事情,雖然是女寢,但這事發了通報。
一個女的穿鞋子時,被大頭針扎到,流了許多血,緊急送醫,這導致我現在睡宿舍,每天穿鞋都會用手摸一遍鞋底,才安心穿鞋。
害怕,我是真的害怕被人來這么一手,尤其是我這得罪人的性格。
趙嚴以前為人很圓滑的,在學校里混的風生水起,現在別人都說他腦子有問題,都不愿跟他玩。
除了我。
排擠的冷暴力,是有牽連性的,這也是被孤立的原因,別人不敢跟你玩,因為一旦被牽連,他也會被人孤立。
往往被霸凌的那個人,是不會有朋友,更不會有同伴的。
我也一樣,因為照顧趙嚴,我同樣被同學孤立起來。
什么同學之情,什么相互關懷,假的,一個班平均分成10-15個小群體,又分為3-5個大群體,幾乎看不到什么溫馨的場面。
我記得小學的時候,有個同學生病,我們同學組團去醫院看望,可隨著年齡增長,這種同學情會非常的冷淡。
學校會教很多知識,但除了小學,再往上,初中,高中,大學,就不會再關注品德這方面了。
升學過濾了學渣,卻不過濾人渣,這也是教育的一種失敗。
可沒人在意,學校方面追求的,是升學率。
晚上回宿舍時,我剛打完開水,就看到趙嚴縮在墻角。
他雙手抱在胸前,偎在角落里,不住的發抖。
身上幾個腳印清晰可見!
我環繞四周,并沒有別人的身影。
“誰干的?”我蹲下身質問趙嚴。
我知道他不會說,又或者說,他根本就說不出個所以然。
就算被人打了,被人欺負,他都不知道怎么去傾訴。
就跟一個嬰兒般,只剩下本身的身體反應,是沒有溝通性的。
“說啊。”我搖晃著趙嚴的肩膀。
這段時間,我照顧他已經很煩躁了,我不是一個耐心的人,時間一長,我比任何人都暴躁。
我都恨不得打趙嚴一頓,不是開玩笑的,我覺得他真是個廢物,為什么就走不出來這個困境呢。
他就不能爭點氣嗎?我都已經開導他這么久了。
“方圓,你怎么了?”
做完功課準備回家的趙小雨路過這里,見我對趙嚴大喊大叫,便出聲問道。
我沒有理會趙小雨,將趙嚴從角落里拖了出來,像拖死狗一般,不顧他歇斯底里的掙扎。
“我他媽真想不管你了,你就不能爭點氣嘛,咬咬牙挺過去。”
這些天我一直溫聲細語,生怕刺激到他,但我的耐心已然耗盡。
這一刻,我真的親身體會到江老師教育我的無奈,就是你說破天,無論做什么事,都改變不了對方一絲一毫。
攥緊了拳頭又不敢下手,一口氣不上不下,內心糾結的像是藤蔓在腐蝕全身。
“趙嚴,你能不能爭一點氣,別人欺負你你就還回去,別這么懦弱,跟個廢物一樣就知道縮起來。”
我指著趙嚴破口大罵,我深知這一刻我已經破了防,已經沒有任何辦法了。
趙小雨攔在我和趙嚴的中間,她怕我情緒過激,真的會對趙嚴做什么。
“方圓,你別這樣,趙嚴他也不想這樣的?!壁w小雨的性格很堅韌,也比我更有耐心。
她同情趙嚴的遭遇,所以對趙嚴格外的溫柔和理解。
我一屁股坐在校園的草坪上,我真的累了,趙嚴的病情一點好轉都看不到,每天被同學孤立,冷嘲熱諷,我還得花時間幫趙嚴解圍。
我不怕趙嚴被人欺負,任何校霸,我都有辦法找回場子,幫他出氣,但趙嚴這種情況,我真的無能為力。
他連欺負他的人都說不出來,我總不能24小時陪著他吧。
“還是讓他休學在家吧?!蔽铱粗强?,長長的嘆了口氣。
原本以為回到學校,同學們的關懷會讓他的病情好轉,結果事實恰恰相反,看他好欺負,誰都來踢一腳。
趙嚴的病情不僅沒有好轉,反而加重了一些,還把我弄的心力交瘁。
甚至于,我都有點心灰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