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趙嚴家的路上,左倩一直低著頭,跟個倉鼠似的悶著頭往前走。
她幾乎都不看路,哪怕我停下來也沒注意,直直的撞在我的胸前。
“你怎么停了?”
左倩抬起頭,目光有些呆滯。
她茫然的看著我,眨巴著眼睛。
如此之近的距離,連她臉上細微的茸毛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我真挺羨慕她的皮膚,白皙光亮,臉上一點雀斑都沒有。
“因為已經到了。”
“你在想什么想這么入迷?”
我湊到她眼前,貼著她的鼻尖,與她對視著。
左倩的眼睛沒有汪敏那么大,但水靈水靈的,我能在她眼中,看到自已的倒影。
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逼人。
“我沒,沒想什么。”左倩身子僵直,微微后仰。
我低下頭看向左倩,她抿著嘴,繃得緊緊的。
原來女的也會長胡子,只不過不明顯,不湊到眼前幾乎看不出來。
嗯,不應該說胡子,應該說是嘴唇兩角細微的汗毛。
我不認為這是瑕疵,反而覺得這樣更有真實的美感,以及荷爾蒙的張力。
心臟不斷跳動,看著近在咫尺的左倩,我下意識攥緊了手心。
我知道她不會拒絕我,永遠都不會,我能捕捉到她的心理。
小姑娘的心思全都寫在臉上,根本不需要刻意的揣測。
我拉開與左倩之間的距離,晃悠悠的走進趙嚴家。
雖說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哥們我可是純愛。
現在趙嚴他爸看到我,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樣子,尤其是我這一臉的傷,讓他認定我是和趙磊一樣的地痞混混。
每次我一來,他就裝作出去抽煙的樣子,半天都不回家。
“叔叔好。”左倩啥都不知道,見到長輩,依舊很禮貌的問道。
“不用跟他打招呼,等哪天給他上墳的時候再問好。”我牽著左倩的手,徑直走進趙嚴的房間。
此時趙嚴正坐在桌前,陽光灑在桌面,卻沒有照亮他的面容,就差那么一點。
他穿著黑色衣服,一動也不動,幾乎和陰暗融為一體。
“哥們,今天給你帶了好東西。”我從懷里掏出一本小人書,帶插圖的那種。
現在網絡很普及了,這種小黃書在市面上已經很難找到,我花了很多時間,托梁啟文廣泛的路子,這才回收了一本。
左倩扭頭看了一眼,就立馬臉紅的轉過身去。
“你怎么給他看這個啊。”左倩簡直沒眼看我,好像我是什么猥瑣男一樣。
“咋了,劉備文也是一種行為藝術。”我撇了撇嘴不以為然。
趙嚴現在的狀態跟個木頭似的,欲望也是人的情感之一,性又不是什么可恥的事情。
理性對待,平心而論,懂性而不亂性,才是人之根本。
趙嚴有人的欲望,有接觸社會的執念,才能一步步走出內心世界。
雖然說,我這方法有點不堪,但試一試總歸是好的。
我將書放在趙嚴的面前,并沒有強迫他看。
太陽也不知道雪什么時候融化,只能盡力維持自已的熱度。
趙嚴的房間,簡陋的很,跟我家差不多,其實窮人家的孩子,房間除了課本和床,幾乎沒有任何裝飾品。
我沒有天天帶趙嚴出門轉悠,帶一天歇一天,大冬天的,外面也冷的很。
他高二下學期回校,再過幾天就回校園了,到時候我再陪他熟悉一下環境,相信會慢慢釋懷的。
楊老師說,趙嚴這情況并不是短期能康復的。
心靈的傷害,并不是身體上的疼痛,而是精神上的欺壓,人格的侮辱,以及心理層面的凌遲。
趙嚴并不是特例,我其實見過好幾個,如果我的性格不是過于鋒芒,我的結局和趙嚴不會有區別。
被張濤霸凌久了,不會反抗,也只會將心一點點的內縮,成為一個不敢言語,終日惶恐的少年。
我為什么討厭那些不敢反抗的人,就是這個原因,因為我自已就曾經是個被霸凌者,我理解他們的處境。
只需要一次反抗,一次就好,哪怕被揍的遍體鱗傷,只要反抗了,就會滋生與懦弱完全相反的心理。
面對暴力,面對威脅,面對羞辱,都不會再害怕和退縮。
趙嚴就是純純的反面教材,他這個人,脾氣太好,以前胖乎乎的,為了賺錢,總是左右逢源。
他的內心并不勇敢,遇到不可控的危險,心理會下意識的逃避。
就像刺猬一樣,到死那天,都以為自已縮成一團,身上的刺就可以保護好它。
“你應該振作一點,如果你想報仇的話,我可以幫你的。”我湊到趙嚴耳邊輕聲說道。
我不是什么遵守法律的人,盡管我知道這是錯的,但如果仇恨能調動趙嚴的情緒,我愿意試一試。
只不過是套上絲襪,再干上一票。
打架嘛,無非是打人和被打之間的區別,輸其實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懦弱的內心。
趙嚴的眼神毫無波動,他對復仇這種事,毫無感知力。
“左倩,你有不要的絲襪嗎?”我扭頭看向左倩。
通常我在趙嚴家都是自言自語,他的存在,與外界不會有任何聯系。
隔壁大姐那絲襪都味了,我上次回家總感覺衣柜里臭臭的,就是那絲襪發出來的味道。
我房間可沒有專業的衣柜,就是一個普通的箱子,什么衣服都塞在里面,那臭烘烘的絲襪,把我整箱衣服都搞串味了。
“你,你要我絲襪干嘛?”左倩狐疑的看著我,眼睛都瞇了起來。
“你有沒有啊,不常用的,借我用用就行。”
不是你這什么眼神啊,奇奇怪怪的。
我之前買過新的絲襪,套頭上難受得很,緊繃繃的,跑幾步呼吸都喘,還得是穿過的,撐大了的絲襪好用。
嘎嘎好使。
之所以向左倩要,是因為她穿過的,我不嫌棄,鄰居大姐太埋汰了,我這人還有點小潔癖,用不慣。
“有吧,我回去找找。”左倩臉紅紅的,聲音輕的可以忽略不計。
“那你明天拿給我。”
倒不是我有什么計劃,只是趕巧了想到這上面,先拿過來,有備無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