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塊,厚厚的一沓,估計這是趙磊拿過最多的錢了。
他接錢的手都有些發(fā)抖,在那些大老板眼里,三千塊,那都不叫錢,哪怕是葉童和林笑笑,都不會覺得三千塊很多。
但對于趙磊來說,無父無母,餓一頓飽一頓的,這三千塊,真的很多很多。
“自已賺錢的感覺怎么樣?”我拍著他的肩膀,與他走在去市集的路上。
“很好。”他咬著牙,堅定的點著頭。
“比你在網(wǎng)吧敲詐那群小孩,是不是更有成就感。”懵懂無知的時候,或許還會覺得敲詐別人挺威風的,但實際上,是極其羞恥的一件事。
自已動手,豐衣足食,這種成就感,只有體會過的人才清楚。
“你跟那個東哥混了這么久,有賺到錢嘛。”
“哥們義氣,不是打架斗狠,你們這群人,隔三差五進拘留所,他賺了錢,吃香的喝辣的,明年還準備結(jié)婚了。”
“你呢,你這輩子就當個馬仔,你不用結(jié)婚嗎?”許東這些年不知道賺了多少錢。
一個小鎮(zhèn)的人,能花一百萬結(jié)婚,簡直是我不敢想的畫面。
至少在這個年頭,我沒聽家門口誰家結(jié)婚花這么多錢。
即便是創(chuàng)業(yè),能拿出這么多錢的,都屈指可數(shù)。
可許東手下,像趙磊這樣的人,他們可能混到三十歲,依舊一事無成,沒錢沒家,成了社會最不穩(wěn)定的因素。
是最先被淘汰的一群人。
別看許東我覺得他很煞筆,但其實,他算混的不錯了。
人家有車有房,還有錢,趙磊他們傻,這許東可不傻,聰明的很,利用一群嘴里哥們義氣的小混混,來幫他實行創(chuàng)收。
本質(zhì)上,我和許東是同一種人,趙磊,就是攤位上的對聯(lián)。
我賣對聯(lián),他讓趙磊這群人去收賬,我們都是為了賺錢,但對聯(lián)傻乎乎的,被賣了,被貼在墻上,還以為它很有用呢。
“我不混了。”
“以后我就跟你后面做生意。”趙磊把帽子一揪,下定了決心。
他這話一出口,把我驚一跟頭。
我一個學生,他跟我后面做什么生意啊?
“你不需要跟著我,你可以單干。”
“就算有案底,找不到好工作,去市里擺擺小攤,也能養(yǎng)家糊口。”
“只要做正經(jīng)生意,吃口飯,以后成個家,不會太難。”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俺么騷瑞,我可是要上大學的人,對做生意什么的,不是很感興趣。
更何況這對聯(lián)生意,也不是天天能做的,雖然確實很暴利。
我捏了捏懷里的小包,發(fā)完了分成,還剩八千多,我回家了要一塊一塊的數(shù)清楚。
“那我能做什么生意啊?”趙磊有些迷茫的看著我。
他不太像是能做大生意的人,有生意頭腦的,從事一個能賺錢的行業(yè)時,不說舉一反三,最起碼會有自已的想法。
會為以后的日子做打算,趙磊更像是一個執(zhí)行者,你怎么說,他就怎么做,并且會很努力的去實施。
其實從這幾天的工作也能看出來,能看到錢的工作,他是很認真,也很有動力去做的。
不是什么懶惰的人。
“你可以去擺攤賣賣衣服之類的。”
趙磊需要的是一個方向,一個能看到希望,并且他也覺得會有希望的方向。
賺到錢的他,很自然就把重心放在了我這邊,潛意識的認為我的選擇和判斷是正確的。
“現(xiàn)在的人對衣著還是比較在意的,生活好了,穿的衣服款式也更多了。”
“你要是有這個想法,我可以給你個小路子。”我聳了聳肩。
葉叔叔不就干的服裝廠嘛,那些有點小瑕疵,又不能返工的衣服,可以讓趙磊擺攤?cè)ヤN售。
無非就是搭個線的問題,這就是人脈的使用方式。
“謝謝你,方圓。”趙磊把錢小心的塞進最里面的口袋。
“要不是你,可能我連給爺爺豎個碑的錢都沒有。”他最在意的,還是這件事。
一個無依無靠的少年,腦海中僅剩的,估計就是爺爺還在時的那點溫情。
“沒什么,你不也幫過我嘛。”我深深的吸了口氣。
如果趙磊沒有幫過我,他身世再慘,再可憐,我也不會去拉他一把。
我這個人就是這樣,自私的很。
世上可憐的人多了,我哪有那個能力幫。
過年的集市,是一年之中最繁華的,賣什么的都有。
我買了一些牛肉,還有一些羊肉,準備弄幾個菜,然后燙個羊肉火鍋。
這么冷的天,羊肉火鍋可是非常安逸的。
許文琴是昨天回來的,等會把食材拿到她家,讓她當個免費的廚子。
都好久沒吃她做的菜了。
這丫頭,還挺有誠信的,說回來陪我過年,就真的回來了。
她還住在葉童家的舊房子里,龔叔現(xiàn)在成了路邊一條。
畢竟孤男寡女的,住一起不合適,雖然那房子里好幾個房間。
龔叔這人,還挺注重這個的,連夜就把行李收拾好,住到酒店了。
把許文琴弄的很不好意思,好像搶了他房子似的。
我知道龔叔的性格,跟我還有點像,住哪都無所謂,也不講究什么生活條件。
當我和趙磊把食材拿到許文琴家時,她正在屋里大掃除。
這個愛干凈的姑娘,只要她在家,那屋里屋外,必然是干凈的很。
龔叔那人,邋遢的很,他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抽煙喝酒,除了許文琴住的那個房間,像大廳和衛(wèi)生間,甚至是樓梯上,到處都放滿了酒瓶。
許文琴收拾的時候,酒瓶在門口放了好幾排。
“你把這些瓶子拿到超市賣了。”我將酒瓶放進箱子交給趙磊。
這又是一筆額外的收入,瓶子超市都會回收,幾毛錢一個,雖然錢不多,但數(shù)量是真不少。
趙磊對賺錢這事向來不會拒絕,麻溜的抱著箱子就走了。
估摸著起碼要跑七八趟,才能把這些瓶子賣完。
“怎么買這么多肉啊?”許文琴放下手里的抹布,看著桌上的食材問道。
“你等會做幾個菜,搞個爐子燙個火鍋。”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我們都會在家吃年夜飯,許文琴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今天給她熱鬧一下。
沒準新年新氣象,她也能愿望成真,像趙磊一樣無父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