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中的賓客,說句老實話,確實彬彬有禮,他們端著個酒杯,走來走去,碰到熟人了,聊幾句,碰個杯,然后小酌幾口。
我尋思一群傻叉,在這裝雞毛呢,這么大龍蝦不吃,晃來晃去的,這不純純的二逼嘛!
不光是那些大人,我發現那些跟我差不多大的富家公子和小姐,他們表現的也很得體,哪怕是吃東西,都是小口輕抿,眼角含笑,一副很有禮貌,很優雅的樣子。
這點梁啟文裝的就很像,他游走在大廳各處,絲毫沒有局促不安,顯得游刃有余。
時不時還能和別人聊上幾句。
我不是不能裝,我是不想裝,有這時間,我背著墻,還能啃個蟹鉗呢。
這種交際,對于我來說,是費時費力,且毫無意義的行為。
因為這些人際關系,就算攀上了,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搞定。”
梁啟文擦拭著手上的油漬,趁我不備,將我剝好的蟹肉放進口中。
“搞定什么了?”我不滿的瞪了他一眼。
這個帝王蟹的鉗子可難弄了,他倒是會挑時機,過來就吃現成的。
“剛才游說了一個家里開廠的老板,他同意每個月贊助兩萬給福利院。”
“回報就是給他豎個碑。”梁啟文用手遮住嘴巴,快速的嚼著嘴里的食物。
“我們那,只有死人才立碑的。”也不懂這些有錢人,做個好事,為什么非得把自已名字刻在那。
葉叔叔做好事,從來就不留名。
“虛榮唄,萬把塊錢,就能換一個好企業家的虛名。”
“現在福利院請了老師,花銷比之前大,光靠葉叔叔那兩萬,不夠維持的。”梁啟文眼睛不斷在大廳賓客中掃視著,尋找下一個目標。
這貨哪是來混吃的,在來之前,怕是就想好要這么干了。
有預謀的。
出身在外,身份都是自已給的。
想在這種場合,結識有錢人真不算難,找那種看起來比較隨和暢聊的,先在他身邊晃,偷聽別人和他的對話,就能知道對方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然后就說自已是某某的親戚,之前一起吃過飯啥的。
對方出于禮貌,肯定會回應的,實際上壓根不知道你說的是誰。
搭上話,接下來就看自已的社交能力了。
當然了,也有那種特別較真的,不是每次都能攀上關系,但梁啟文的臉皮多厚啊,這個不行就換下一個。
這哪是宴會啊,分明是他的狩獵場。
“方圓?”
就在我拿塑料袋,想著將把這些蟹肉打包回去給陳老師嘗嘗時,從酒店內側出來的林笑笑,眼睛跟兩燈泡似的,走路也不看路,直接撞在了我身上。
“你怎么在這啊?”她驚訝的看著我,以及被我裝進塑料袋里的食物。
“你叫那么大聲干嗎?”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巴,生怕被別的賓客發現。
別說,這小姑娘臉是真光滑,還化了點淡妝,用來抹油效果杠杠的,手上的油漬擦的是干干凈凈。
“我過來蹭個飯。”我舉著塑料袋里的海鮮小聲的說道。
“哦,你是偷偷進來的,我要跟葉叔叔說,讓他把你趕出去。”林笑笑滿眼得意的威脅道。
她倒不是真的想這么做,完全就是想抓我的把柄然后拿捏我。
傲嬌的大小姐,就那脾氣。
我一直都跟她不對付,她現在站在制高點了,不得耀武揚威一下。
“你去唄,最好在這告訴所有人。”我松開她,不在意的擺擺手。
“但是呢,你先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吧。”我打開手機拍照功能,將屏幕對向她。
此時的林笑笑,哪有半點美少女的模樣,脂粉和油漬混合,成了十足的大花臉。
就這模樣,去唱戲都不用化妝的。
林笑笑捂住臉,愛美的她,這樣子怎么見人呢。
眼疾手快的我,在她捂臉之前,便按下了快門鍵,一張丑照,被保存在我的手機里。
“把柄呢是有,但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今天的事我要沒好果子吃,我就把你的丑照,在星光市富二代的圈子里到處發。”我冷哼一聲。
想拿捏我,你還嫩了點。
不得不說,林笑笑雖然看著很機靈,但其實很好拿捏。
“你敢。”
“你趕快把照片刪了,不然我天天在葉童面前說你壞話。”
聽到我的話,她瞪了我一眼,這估計是她認為最能威脅到我的話了。
“你說唄,反正從小到大,我在別人口中,一直都是反面教材。”
還說我的壞話,我從小到大,都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說我了,還差你這一個,笑話。
夸我我可能還會不好意思,說我壞話,我就直接認了,能怎滴。
林笑笑一個大小姐,平日里哪遇到過我這種無賴,拿我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咬著牙,攥著拳頭,惡狠狠的瞪著我,跟準備變身的賽亞人似的。
“眼神溫柔一點,不然我現在就站桌子上請大家欣賞了。”我翻出照片,用手指著她威脅道。
連這種入世未深的小姑娘我都拿捏不住,真當我這么多年白混的啊。
林笑笑眼神一點都沒收斂,我知道她還在做最后的掙扎,她賭我不敢這么做。
如果這時候認輸,那就會一直輸,在我面前永遠抬不起頭。
這時候,我只要表現出一點魚死網破的決絕,她百分百立馬認慫。
就這,還跟我玩上心理戰術了。
大家都在踩鋼絲,就看誰的膽子大了。
我將手機高高舉起,仿佛下一秒就要將手機里的照片公之于眾。
這個時候,林笑笑進退兩難,她要么逃走,照片被人取笑,要么留下來,比起照片,她本人現在的樣子更滑稽。
所以她只有一條路,封我的口。
“別喊別喊。”林笑笑捂住我的嘴巴,慫的不行。
還好我倆都在大廳的角落不被關注。
“我不瞪你了,你把照片刪了行不?”
“而且我保證,以后在葉童面前,把你夸的天上有,地下無,求求你了。”她一改跋扈的秉性,那雙大眼睛楚楚可憐的望著我。
我算是看出來了,葉童那蹩腳撒嬌技術,原來是這貨教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