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于校園霸凌,來自父母的霸凌,對孩子的傷害往往更大。
光是看到這些傷疤,就不難想象楊老師童年的生活。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誰能想到吃了那么多苦的楊老師,轉頭就把自已的苦難,轉嫁在別人的身上。
比如我這個心地善良的無辜少年。
就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到一陣寒意,冰涼刺骨。
誰特么的大冷天開空調了。
我猛地抬起頭,剛好與楊老師的眼神對視。
人一瞬間就麻了,她怎么該死不死的,在這個時候睜眼了。
徹骨的寒意,讓她那雙漂亮的眸子仿佛結上了一層寒冰。
“那什么,我看你這衣服料子挺好的,準備給我媽也買一件。”我連忙松開她的衣領,摟住她脖子的手也在同一時間縮了回來。
沒有我的支撐,楊老師無力的倒在了病床上。
她就跟那回光返照的僵尸一樣,倒下去的瞬間,又陷入了沉睡,仿佛從未醒過一般。
我都懷疑剛才是我眼花了,她可能壓根就沒睜眼,是我看錯了。
不管怎么說,先毀滅罪證,到時候她醒了也找不到證據,我可以打死不認,她能拿我怎么樣。
我還可以說她是吸入了迷藥,出現幻覺或者是做夢。
機智如我。
想到這,我躡手躡腳的替楊老師整理好著裝,尤其是衣領,努力還原成最開始的樣子。
“方圓。”
“你在干什么?”身后陳老師的呵斥聲,讓我的手停在半空。
我半弓著腰,那一剎那,我真想趕緊死了算了。
毀滅吧,就在這一刻。
如果老天要懲罰我,請不要用這樣的方式。
我還想留一些清白的名聲在這渾濁的人世間。
在陳老師的眼里,我跟迷暈楊老師的人,怕是得關在同一個監獄里。
“我讓你照看一下欣悅,你怎么能做出這樣的事呢。”陳老師直接上手,用力的揪住我的耳朵。
她很生氣,我感覺的出來,因為我快疼哭了。
上次偷聞楊老師的襯衣,這次更是現場抓包。
我的命怎么就這么苦啊,偵查學好像白學了一樣,每次干壞事都能被陳老師撞見,她是不是天生克我。
“方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你這個年紀,對異性有好感,我能理解,但你也不能做這樣的事。”
“男子漢得光明磊落,不能趁人之危,更不能如此下流。”在陳老師的世界里,我已經是慣犯了。
她氣呼呼的教育著我,揪耳朵的手,從未放下。
此刻,我親身體會到了竇娥的委屈。
“陳老師,我沒有,你誤會了。”我捂著耳朵解釋道。
我對誰有好感,也不會對楊老師有好感啊。
“我親眼所見,你還狡辯,上次我怎么跟你說的,男子漢,有所為有所不為。”
“更何況欣悅還是你以前的老師,你真的是學壞了你。”
“看來我今天不打你是不行了。”陳老師氣沖沖的,在病房里找著合適的武器,想要給我一個深刻的教訓。
我真的知錯了,早知道被你開掛鎖定了,我就不那么好奇了。
“陳老師,就算殺人犯也有解釋的機會,你別動手啊。”眼見陳老師要動真格的,快給我嚇壞了,小學時被江老師支配的恐懼回憶,在腦海里不斷閃現。
聽到我的話,陳老師放下手里的礦泉水。
還好病房里沒有藤條,不然今天遭老罪了。
“陳老師,你坐,你站著我壓力好大。”我連忙扶著陳老師坐下。
“這事呢,說來話長。”
我瞥了眼病床上的楊老師,將高中發生的事情,以及對楊老師過往的猜測,全都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我對楊老師,從來都沒有亂七八糟的心思。”楊老師固然漂亮,但我是一個有原則的人。
“我只是想了解情況而已,不相信的話,你可以自已看嘛。”看陳老師的表情,我就知道她已經信了七八分。
“你把臉轉過去。”陳老師瞥了我一眼,生怕我偷看。
等到她親眼所見,才徹底相信了我的話。
“怪不得欣悅夏天的時候,都要捂著脖子。”陳老師眼眶紅紅的,她和楊老師情同姐妹,知道楊老師以前過的那么苦,難免會有些感傷。
“楊老師以前過的確實不好,但她當了老師之后,學生的生活也不好過。”
她不當老師是對的,因為她犯下的錯,就像她脖子上的疤痕,永遠都不會消失。
人是無法自救的,陳老師說過,楊老師是心理學的高材生,可她救不了自已,我也是一樣。
而她性格又高冷,這些難堪的往事,從來不會對任何人說,她把需要割除的毒瘤,一層層的包裹起來,直到它腐爛發臭。
也許陳老師可以拉她一把,但那也要她自已有勇氣走出來才行。
“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我背靠著墻,可憐巴巴的說道。
“誰讓你做這么多讓人誤會的事,還每次都被我抓到。”陳老師輕哼一聲,依舊不滿的說道。
“我也不想讓你抓到啊。”我小聲的嘟囔著。
連我自已都覺得很邪門,做好事的時候無人問津,一做點壞事,陳老師立馬就會出現。
“你說什么?”
“那你不做就不會被我抓到了。”她瞪著我,音量逐漸上升。
可有些事,不親自確定一下,是沒辦法肯定自已猜測的。
“那個楊校長,看著衣冠楚楚的,沒想到是這種人。”
“連自已女兒下手都這么狠,是真該死。”陳老師將被子蓋在楊老師身上,憤憤不平的說道。
我第一次在她嘴里,聽到該死這個詞。
一向心地善良的陳老師,肯定無法容忍這種事情。
真不敢想,連楊老師都這樣,那學院里的學生,過的又會是什么樣的日子。
我可不認為,楊遠興是個只會窩里橫的主,專打自家小孩,對別人家的孩子無比寬容。
這樣的人,與魔鬼無異。
那些把自已孩子送進學校的父母,等同于親手把自已的孩子,推進了無盡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