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倩是下午兩點的時候回來的。
本來我滿心歡喜的去接她,結果看到了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汪敏跟她一起回來的,她也不知道說一聲,真的是。
本來還以為可以拉著小手釣魚聊天的。
美夢都快做爛了,葉童我也甩開了,結果呢,她把電燈泡扛身上了。
“哎,方圓,這么久沒見,你看到我就這個表情啊?!蓖裘粢幌萝?,看到我就一臉的不滿。
倒不是說我對汪敏有什么意見,只是她回來的不是時候。
這兩天氣溫下降的厲害,感覺一天一個溫度。
汪敏連靴子都已經穿上了。
有時候女人的著裝打扮,光從外表看,你都分不清季節。
連褲襪,高筒靴,配個小短裙,都不知道她到底是冷還是熱。
“哪有多久沒見啊,還不到兩個月。 ”我撇了撇嘴,都這么熟了,見不見的有啥關系。
過年放假的時候,還不是經常見。
我還得去她家拜年呢。
“平時發信息都不怎么搭理人,兩個月的時間還不夠久啊?!?/p>
“左倩說你腿受傷了,我就尋思回來看看你?!蓖裘羿僦?。
不得不說,噘嘴還得是她,至少看起來沒有違和感,挺萌的。
現在我們班上也有個女的,動不動就噘嘴,兩百多斤的她,把嘴一噘,就跟豬滾石槽似的,厚厚的嘴唇感覺能把人都撅死。
“謝謝關心,好的差不多了。”我伸出左腿,雖然現在還要拄拐,但已經不妨礙正常生活了。
“我就說禍害遺千年,你這樣的,能出什么大事?!蓖裘羝沉宋乙谎邸?/p>
她似乎還不知道,我已經告別了警察夢。
汪敏背著書包,走起路來,馬尾一抖一抖的,蝴蝶發卡,穩穩的卡在上面。
我湊近一看,還真是我送的那個發卡,這都好幾年了,已經有些磨損,蝴蝶的翅膀都開始掉色了。
一身的新衣服新鞋,唯獨發卡老舊的不像樣。
還真是該花的一分不省,該省的一分不花。
汪敏的生日我記得好像就在過年,到時候重新送她個發卡做生日禮物,哇咔咔,能省一大筆。
“汪敏回來你怎么不跟我說?”我慢悠悠的走在汪敏后面,略帶不滿的問向左倩。
早知道我就不來接她了,等會汪敏肯定也要去釣魚。
這歸根結底,還得怪梁啟文,當初要不是跟他打賭,我也不會約汪敏去釣魚,她就不會有這個愛好。
“我說我要回村,她也要回來,我總不能攔著她吧?!弊筚幻蛑欤÷暤恼f道。
有那么一刻,我真想跟把我和左倩的約定公開,讓汪敏識趣點自已找個地方玩。
“既然這樣,等會把葉童也叫上吧?!蔽覈@了口氣,電燈泡多一個少一個,已經沒什么區別了。
以我對左倩的了解,汪敏在場,她只會和汪敏聊天,偶爾才會和我說上那么幾句。
還不如把葉童帶著,反正她在家閑著也沒事干。
“嗯,行啊?!弊筚稽c著頭,一點惋惜的神色都沒有。
我真懷疑她都不想和我獨處。
拿了三副魚竿,又去鄰居家借了一副,喊上葉童,四個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魚塘而去。
“汪叔叔沒跟你一起回來嗎?”擺好魚竿,我不由的有些好奇。
往日里,汪敏來回都是跟汪叔叔的車一起的。
“我爸有事,我就自已回來了。”汪敏熟練的甩著魚竿,跟個老手一樣。
“阿姨也不在家啊?”我記得汪敏她媽在市里陪讀,合著她一個人回來的。
見汪敏點頭,我當時就愣了。
“那你們倆有吃飯的地方嗎?”左倩她爸不在家,汪敏爸媽也不在,這兩人看樣子也不像是會自已做飯的主。
聽到我的疑問,汪敏轉過頭,歪著腦袋看向我。
我看她那副表情,分明在說,我可以去你家吃啊。
“合著你專門回來蹭飯的是吧?!蔽艺嫦氚阉爸苯由w在她頭上,然后一個掃堂腿,順勢那么一踢,直接給她踢到水塘里去。
“是啊,叔叔阿姨應該不會忍心讓我餓肚子吧?!蓖裘衾硭斎坏幕氐馈?/p>
“你臉皮咋這么厚呢。”我一向認為自已的臉皮已經夠厚了,沒想到汪敏跟我相比,也是平分秋色。
“略略略。”汪敏扮著鬼臉,換了個位置繼續釣魚。
以前我把她當仇人,處處壓她一頭,現在把她當朋友,話不好說的太絕,她反過來騎在我頭上了。
“你也沒地方蹭飯,干脆一起去我家好了。”我對一旁還在穿魚線的左倩說道。
丑媳婦遲早要見公婆,更何況,她也不是第一次去我家吃飯了。
左倩回頭看著我,靦腆的點了點頭。
我悠哉的坐在靠椅上,給我爸打了個電話,說是汪家的丫頭和一個朋友今晚在我家吃飯。
我爸很喜歡汪敏,也知道她巨能吃,每次汪敏去我家,我爸都會多準備兩個菜。
“那我呢?”葉童眼巴巴的看著我。
“你當然回家陪奶奶吃飯啊?!?/p>
我白了她一眼,這半個月才回來一次,不回家陪奶奶吃飯,哪有她這么當孫女的。
“哦?!比~童低著頭,悶悶不樂的捏著魚餌。
一條蚯蚓讓她直接掐成了兩截。
但很快魚漂下沉,上魚的快樂,讓她的嘴角不斷揚起。
我都快記不清有多久沒有體驗過這樣的感覺了。
以前沒什么技術的時候,魚跟大傻子似的被我拉出水面,現在明顯對釣魚有了些心得,可魚就是不咬鉤。
就好像我的魚餌是臭的一樣,她們三個女的都上魚了,就我的紋絲不動。
每隔幾分鐘我就把魚鉤拉起來看看餌有沒有問題。
很邪門的,好像故意針對我一樣。
這不由讓我想起三年前,某個晚上的恐怖經歷。
那時候我還不滿十六歲,月黑風高,蟲聲與蛙叫齊鳴,我一個人,帶了一根魚竿,找了一處野塘。
沒有任何照明工具,沒有手機,沒有手電筒,當然了,也沒有上魚。
我一個人在蘆蒿叢里蹲了一整晚,魚餌連動都沒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