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立即展開反擊,因為這太簡單了。
手上捏著嚴伶的罪證,早已立于不敗之地。
高中生活著實無趣,就當看個樂子,且看她能翻起多大浪花。
倒是葉童的變化蠻大的,我記得以前我用書皮做局的時候,她也是維護我,但不是以這種方式。
她會氣呼呼的跑到我身邊跟我說:方圓,有人針對你。
然后將書皮扔進垃圾桶,跟我站在統一戰線。
她似乎在擔心,這些把戲會對我心理造成傷害,屬實是想多了,這才哪到哪。
但她這么保護我,讓我感覺心里暖暖的。
尸體好像有點發熱了。
課間,嚴伶過來收英語作業,她是英語課代表,就負責這一塊。
“忘記寫了。”我搖了搖頭,這趙嚴去了戒網癮學校,現在班上也沒個代寫作業的人,我這每天的作業,根本做不完。
“你怎么每次都不交作業啊,班上的同學都交,你也不能搞特殊的。”嚴伶說話聲音溫溫柔柔的,光從外表看,就是那種鄰家女孩的感覺。
其實真不是我故意不寫,我老是忘記,趙嚴已經把我養廢了。
高二的作業還多,那是真多,宿舍好幾個同學,天天晚上在床上趴著寫,我看著都累。
一個向往自由的人,怎么能被困在作業的旋渦中呢。
“以后記得寫,可以嗎?這樣我也好交差的。”嚴伶微微朝我靠攏,一副平易近人的模樣。
我們班,就屬她最受歡迎的,光是我知道的,起碼有三個男生給她寫過情書。
這不是我親眼所見,是聽舍友說的。
每晚關燈,少不了說一些八卦話題,班上的同學現在都不待見我,舍友也差不多,但也不會刻意為難我。
畢竟已經相處了一年多,之前關系還處的不錯。
他們不跟我玩我是能理解的,生怕跟我走的太近,班上的同學也會排擠他們。
而嚴伶表面上,對每一個人都很好,哪怕是現在,對我,對陳瀾,都很溫柔。
我甚至能在她身上,找到些許左倩的影子。
如果不是昨晚親眼所見,我都不太相信,這樣一個看似單純乖巧的女孩,背地里,竟然是霸凌的一員。
不是她偽裝的多好,而是我很少仔細觀察身邊的人,一些細微的動作,以及表情都會漏掉。
但當她成為我的敵人時,我觀察起來可就很仔細了。
例如她現在的姿勢,看似前傾,顯得很友好,但右手按在課桌上的手指十分用力,明顯就是在克制。
她內心十分排斥我,卻又要表現出一副對同學都很友愛的樣子。
“嗯,好的。”我笑著點點頭。
見我應下,她高高興興的抱著作業本去了辦公室。
如果只帶著欣賞的角度去看她,真是甜美又單純的小姑娘。
第二天,我早早的來到教室,葉童來的比我更早,只不過桌上的圖案,還沒有完全被擦掉。
嘿,別說,那烏龜畫的有模有樣。
“你以為我那么好騙啊。”我摸著葉童的頭,接過她手里的抹布。
不用想,我都知道這是嚴伶的手筆,課桌上用筆不容易留下印記,她差不多,用壞了我四支筆,才留下這個烏龜圖案。
“我已經來的很早了,也沒抓到那個亂畫的人。”葉童略顯氣憤的攥著拳頭。
她怎么能抓到呢,人家都是半夜畫的。
“不用抓,我知道是誰。”我慢悠悠的擦著桌子,心里并沒有多生氣。
“你知道?是誰啊?”葉童迷茫的看著我。
她說我很奇怪,要是以前被人針對,早就跳一米多高了,還能這么安靜的收拾爛攤子。
面對葉童的追問,我并沒有告訴她,因為她這人的性子,有點急。
“這小說還給你。”葉童從書包里拿出一本小說。
嶄新的,她甚至還故意揉搓,做舊了才還給我。
人有時候真的是會莫名的寬容,要放以前,我怎么都得想個招,回敬一下嚴伶,但看葉童這么維護我,真的是一點氣都沒有了。
我一邊戲謔的看著嚴伶使壞,一邊心安的享受著葉童的關懷。
沒什么,就是喜歡被人呵護的感覺。
從我記事起,什么都得靠自已,被霸凌我要反抗,被謾罵我要回擊,哪怕被人踩一腳,我都得踩回去,很少有人會站在我這邊,關心我,替我分憂。
以往遇到這些,我都得自已想辦法解決,現在葉童正試圖幫我解決這些困擾。
“你的臉怎么腫了?”我看向葉童問道。
她的一側臉頰紅腫,很明顯,只不過剛才她是用另一邊臉對著我,才沒有注意到。
“可能是牙齦發炎。”葉童捂著臉頰,小聲的說道。
“那你咋不請假去看醫生?”我看她臉腫的不是一星半點,很嚴重的樣子。
“我看等下會不會消,下午還腫的話,我就去看醫生。”葉童轉過身。
我知道她來這么早,就是想趕在我之前,擦掉我課桌上的圖案,以及那些謾罵的字眼,所以才沒有請假去看牙的。
“腫這么嚴重,我看看。”我拉過葉童,此時陽光正好,能見度清晰。
雖然我不是牙醫,但是不是牙齦發炎,我還是能看懂的。
輕握著葉童的下巴,迫使她張開嘴,她的牙齒很漂亮,整齊的像是人工打磨過的,如陶瓷一般,潔凈,白皙。
“你這是智齒發炎,得拔掉才行。”我手指按在她的智齒上,給她疼的眼淚直打滾。
沒想到連她都長智齒了,也對,馬上就要成年了。
連她都已經變成大姑娘了。
時光過的可真快啊,不知不覺,認識葉童,都已經四年多了。
陽光下,葉童臉紅紅的,跟個木偶人一樣,她好像從來不反抗我。
以前我當她是個男孩子,天天摟著她的脖子,她漲紅了臉,也不會生氣反抗。
下午的時候,我請了假,陪她去醫院看了牙醫,那醫生給她開了消炎藥,說是發炎的時候不能拔。
于是,我和葉童約好,等下周再陪她來拔牙,哪曾想,我失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