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呸呸。”汪敏苦著臉,將嘴里的雞屁股吐了出來。
小巧的五官,因為皺眉的表情都擠在了一起。
“這就叫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自已都不吃,放我碗里干嘛。”這丫頭良心大大的壞。
“那有的人就喜歡吃雞屁股啊。”汪敏嘴不慫的反駁道。
“就算有,也肯定不是我。”臭豆腐我都不吃,還讓我吃雞屁股。
不過那天葉童給我吃的臭豆腐,好像也沒那么難吃。
我和汪敏有一句沒一句的瞎扯淡,左倩就一直老實的低頭吃飯。
在企鵝上,她話還是挺多的,見了面就跟個悶葫蘆一樣。
“你咋不說話呢?”我用筷子敲了下她的腦袋。
不跟我多說幾句,等下我走了就很長時間見不到了。
“我媽說,食不言寢不語。”左倩抬起頭,咽下嘴里的米飯后說道。
“你媽說得對,你確實不該說話的。”左倩這話還不如不說,搞得我跟汪敏好像多沒素質一樣。
就你大家閨秀,就你優雅,你瞧你長的,跟癩蛤蟆頭上戴了朵牡丹花似的。
我就說小學的時候討厭她不是我的問題,就她這說話的方式擱誰誰受得了。
“你們上午去聽審怎么樣啊?那個壞人受到制裁了嗎?”估計是看我臉色不太好,左倩放下碗筷,連忙轉移話題。
“沒,他那個律師說他有精神病,然后讓他就醫了,沒判刑。”汪敏搖著頭。
“有病就不用判刑啊?”左倩詫異的問道。
沒辦法,這就是法律。
“其實我覺得那個律師說的也沒錯,別人請她,她就得給對方辯護。”汪敏將最后一塊回鍋肉放進口中,還有些意猶未盡。
其實這句話我是完全認同的,都知道我工作的態度,正所謂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收了人家的律師費,不出力怎么行。
“辯護和扭曲事實是兩個概念,律師應該借助刑法讓法官能夠順利公正的審判,而不是利用法律漏洞讓壞人逃脫制裁。”故意傷人就是犯罪,有什么好爭辯的,她哪怕是爭取減刑都能算得上是個好律師。
一個壞人,持械傷人,卻不用坐牢,是對是錯,一眼就能分辨。
但當鄧艷榮說這話的時候,我不會去跟她爭辯,因為她不會以平等的態度與我辯論。
一個三十歲的人,是不會在大馬路上,跟一個十幾歲的人討論的臉紅脖子粗。
無論我提出什么觀點,她都只會不屑的詆毀。
而我也不想和三觀不同的人去爭辯。
汪敏覺得鄧艷榮說得對,是因為她接觸的人太少,有些話,乍一聽是很有道理,細細琢磨之下,漏洞百出。
“你這么說好像也對哎。”汪敏抓著小腦袋看向我。
“不過我覺得,你比那個律師更有正義感。”她的眼睛很大,全神貫注的時候可水靈了。
十個律師,九個都有詭辯之才,其實挺可怕的,他們靠的也不過是自已的信念去做事,至于每個人的信念,以及對事件的定義,都是不同的。
考律師,可不需要什么正義感,很多明明不需要太多知識,就能憑借自身條件,以及正確的三觀就能勝任的工作,卻死死卡住學歷的門檻,讓那些合適這份工作的人,卻永遠邁不過那道坎。
而學歷高,人品不行的人,卻能輕而易舉的勝任,比如說,警察。
這就導致很多崗位,失去了原本存在的意義。
沒那么多條條框框的時候,那時候的警察,多么受人尊敬啊,有困難,找警察,這是印在我DNA里的話。
現在我門口的大媽帶孩子,張口閉口都是再哭就讓警察把你帶走。
都已經成了嚇唬孩子的工具人。
以往用的還是大灰狼呢。
我知道還是有很多好警察,我也遇到過,但不可否認,現在很多為民的崗位,已經變了性質。
以后我一定做個好警察,改變周圍人對警察的看法。
“方圓,左倩,汪敏,你們都在這啊。”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出現,打斷了我的頓悟。
馬上我就想到自已做了警察之后有多威風了,這神憎鬼厭的周歡竟然就進了小飯館。
大半年沒見,他還是那副討人厭的熟絡模樣。
好像跟他很熟似的。
“湊個桌唄,都好久沒見了。”周歡吭哧一聲坐到我旁邊。
左倩和汪敏跟我是對面的,桌子不大,周歡要坐,也就只能坐我這邊。
“都好久沒見了,見到也該當沒看見啊。”我繃著臉說道。
關系就是這么冷下來的,好不容易脫離你的陰影了,你還硬往上湊。
“方圓,我爸說你經常給他送藥引,謝謝你了。”聽到我的話,周歡也沒當一回事,估計已經習慣我說話的語氣了。
“我又不是圖你這聲謝謝。”我看著周歡。
尋思你臉怎么這么大呢,一聲謝謝值得我大晚上去抓蛤蟆啊。
他死皮賴臉的往這一坐,我只能讓老板再添一副碗筷了。
又來了個吃白食的,我都懷疑他是故意來蹭飯的。
“方圓,你在那邊怎么樣,成績還好嗎?”像周歡這種優等生,開口閉口就是學習,好像除了成績沒別的話好說。
他不知道這是我的痛點嗎?
一個桌上四個人,三個都是優等生,這趟我來都多余。
“就那樣吧,你呢。”我吃著菜敷衍道。
眼看著要分科了,我這成績還不穩定,哎,光是想想就頭疼。
“還行吧,就比年級第二強一點。”周歡夾了塊雞脖子就啃,真不拿自已當外人。
以前臉皮挺薄的,咋越來越厚了。
“你媽的。”我念叨著他的話,比年級第二強一點,那不就是年級第一嘛。
看他那個得瑟勁,真想一腳踩在他臉上。
周歡前十八世一定都是豬,包的,把所有智商都積攢到這一世了。
他就不能多積攢一世嘛,這輩子投胎到我隔壁大媽家,過年的時候殺豬我一定親自動刀。
“你咋還沒改掉罵人的毛病啊。”周歡吸溜著嘴,還不忘挑我的毛病。
“我沒打你就算脾氣好的了。”
現在想想,初中的時候我應該隨大流,成為一個學校混混,沒事就揍周歡,沒事就揍,打的他不敢進學校,上課都瑟瑟發抖,看他還有沒有心思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