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嬸不明所以,但還是拿著紙巾給左倩擦眼淚,想象中的畫面并沒有出現(xiàn)。
我的房間因此少了一幅世界名畫。
對于左倩爸媽這事,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換做是我,我也受不了她媽那性格。
“女娃,沒地方吃飯就來這,讓田嬸給做好吃的,別哭了。”
“這渾小子打小就不會說話。”
我爸撇著眼睛看我,那眼神分明是怪我多嘴。
“謝謝叔叔。”左倩吸溜著鼻子。
不管哪個長輩,看到她都會喜歡。
有些人的乖巧,就長在臉上,看著就討人喜歡。
左倩就是這類人。
我沒搭腔,畢竟這是客氣話,她左倩總不可能臉皮這么厚。
她又不是汪敏那丫頭,沒臉沒皮的,這女人的臉皮很薄的。
長個青春痘都不敢見人,更何況我不在家,她能厚著臉皮來蹭飯,那我多少要高看她一眼了。
吃完飯,我將左倩送到她家門口,這還是我第一次接近她家的門。
之前我送她回來,都是遠遠的就走開,避免被她爸媽看到。
“你去星光市什么時候回來啊?”左倩倚在門框上輕聲問道。
“不知道。”我搖了搖頭。
這次去幾天還真不清楚,關鍵看梁啟文。
“對了,你不是說給我?guī)Ш贸缘膯幔俊蔽矣行┢诖目粗龁柕馈?/p>
“我剛才不是給你了嘛。”她呆萌的與我對視著。
“就那巧克力啊?”
我突然有種被耍了的感覺。
“你不是說你喜歡吃巧克力嘛。”
看她那副很認真的神情,我有時候都分不清是真是假,喜歡吃也不能每次見面都給我一塊吧。
還特意強調(diào)是好吃的,還以為是什么了不起的東西呢。
“左倩。”就在她開門準備回去的時候,我叫住了她。
“如果你爸媽離婚,你跟誰?”我問道。
我的問題,她或許根本沒想過,只是茫然的搖著頭。
“要是讓你選的話,一定要選你媽媽。”我看著她的眼睛,很認真的說道。
如果左倩跟了她媽,所有的事情,都會變的簡單。
她媽雖然說脾氣很差,但對左倩很好,而且,這樣我才有機會。
她爸的性質(zhì)遠比她媽要惡劣很多,而且是個貪官,反觀左倩她媽,說句不好聽的,只是個蠻橫無理的潑婦,撐死了就是反對左倩跟我走的近些,不難對付。
一個是原則問題,一個只是家庭問題。
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況且她爸媽離婚可不是我造成的,所以我心安理得。
綜合來看,她爸是個死局,被抓是遲早的事,就算我和左倩無緣,對她以后的生活,也是一場災難,還不如現(xiàn)在就把這顆毒瘤刨開。
左倩她媽確實是蠻橫不講理,但對我來說,問題不大,解決不了問題我還解決不掉她嘛。
所以,她爸媽離婚,絕對是一件好事,但前提是左倩要選對人,如果跟著她爸,那就完了。
左倩不會像我一樣想這么多,她只會考慮感情的問題,甚至于不希望爸媽離婚。
聽到我的話,她并沒有表態(tài),我是局外人,所以看的清楚,但她站在局內(nèi),事關她的生活,無論怎么選,都要舍棄另一方,確實很難的。
這種事也沒法逼她,只能讓她自已想清楚。
第二天清晨,梁啟文便早早的到了我家。
我爸知道我們要去星光市,只是囑咐我們在外注意安全。
村口的路邊,最先見到的,依舊是葉叔叔那張不待見的臉龐。
我已經(jīng)習慣了。
讓我詫異的是,梁啟文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他一點都不好奇嘛。
這次和之前不同,多了個梁啟文,路上沒有那么無聊。
以前我坐葉叔叔的車,連說話都得掂量一下,每次跟葉童說話,葉叔叔那眼神,看著我就渾身不得勁。
“啟文,你小時候就住星光市啊。”
“那你是不是城里戶口?”我看向梁啟文問道。
這年頭,不知道多少人想去城里買房,就為了那個戶口。
“嗯。”梁啟文點頭道。
他對這個絲毫不在意。
在他看來,城里人,又或者是鄉(xiāng)下人,沒有什么區(qū)別。
這人跟人的起點確實不同。
就拿村口的馬老頭來說,他兒子傾盡家財,就是為了在城里落戶,梁啟文一出生就在城里。
雖然說,他的身世并沒有多好。
我感覺梁啟文,不像是那種窮苦家庭出來的孩子,之前葉童送我爸的那瓶茅臺,他一眼就認出來了,還知道價格。
這是窮人家的孩子能知道的事情嘛。
關于梁啟文的事,其實我了解的并不多,只言片語而已,只知道他媽的身體不好,他以前受過很多苦。
沒準是什么頂級富豪的兒子,因為自已母親身體有缺陷,所以一直不受待見,被家族之人處處打壓,于是他堅韌內(nèi)斂,遮掩鋒芒,流落偏僻小鎮(zhèn),準備暗中蓄力,日后成為一方巨擘,只為替母報仇。
故事的最后,他高傲的站在家族眾人面前,呵呵一笑,喊出那句:爾等螻蟻,豈不聞商經(jīng)乃吾之所強,區(qū)區(qū)梁家,彈指間便可灰飛煙滅。
“你以前是不是家里很有錢?”我吃著葉童帶來的零食,好奇的問道。
“你想多了。”
“我爸是工人,我五歲的時候出意外走了,然后我就跟著我媽一起生活。”梁啟文的回答,徹底打破了我好奇心。
多么熱血的故事背景,可惜沒有主人公。
原本還想為他效犬馬之勞的,算了,還是抱著葉童的大腿吧,這玩意現(xiàn)成的,比較香。
梁啟文說他已經(jīng)很久沒回星光市了,從福利院跑了之后,他就住在郊外那邊的廢屋,靠撿垃圾活著,過了一年才被警察發(fā)現(xiàn),后來聯(lián)系到他姑父,跟著就去了我們那。
“你說的那個郊外我知道,房子都拆了,我爸新開的廠子就在那邊。”葉童坐在副駕駛,聽到我們的對話,忍不住扭過頭說道。
這萬惡的資本主義。
人家在那風餐露宿的,住著漏雨的破房子,饑一頓飽一頓,氣氛如此可悲,他過來說一句他家在那建了個廠,是人嘛。
這跟當面捅刀子有什么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