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其實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我家現在都是田嬸做飯,為什么,因為她做飯比我爸好吃多了,吃慣了她做的飯菜,再吃我爸的,我都有點嫌棄。
我跟耗子沒什么不同,接觸過好的,就會變得挑剔。
很早我就懂這個道理,因為我也是這種人,連可樂都只喝罐裝的,瓶裝的我看都不看。
所以我只能控制自已,盡量不去接觸高消費的東西。
“耗子,我很快就走了,今天花六百,給你買個教訓,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情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能我會很久不再來星光市,因為我馬上成年了。
就算打工,也不會把目標放在一個月一千多的崗位上。
“至于你會不會聽, 只能看你自已了。”
多余的勸誡,很難對他造成心理沖擊,希望他能記住今天這丟臉的尷尬。
哪怕他今天是請秦歡在這吃飯,多花點錢,沒什么毛病。
又或者少點幾個菜,帶我和許文琴改善一下生活。
都不是,他現在給我的感覺,是刻意在裝。
真沒有必要,畢竟大家都知根知底的,請我們在大排檔吃一頓,就已經很好了。
“你現在不是要面子的時候,你應該考慮的,是你以后的路。”都放下尊嚴去當狗腿子了,還要什么面子,把握僅有的資源,才是唯一的出路。
秦歡給多少用多少,只會把自已養成一個眼高手低的廢物。
“文琴,我們走吧。”我指著凳子上的坐墊,提醒她別忘了帶走。
回去的路上,我看著黑黢黢的小道,如果耗子依舊如此,他未來的路,可能比這還要黑暗。
我知道他的性格,很難抗拒這種誘惑,畢竟誰不想當大爺,但他真的沒有當大爺的資本。
沒學歷,沒長相,沒背景,三無人員。
現在好不容易認識一個富二代秦歡,這可能是他人生唯一的轉折點了。
所以作為他的朋友,我不得不勸誡他,因為他是耗子,他的自制力太差。
如果是梁啟文,我根本不需要浪費這六百塊錢。
梁啟文是我見過自制力最強的人,記得有次過年的時候,有天我爸不在家,我和他得自已填飽肚子,下雪天,柴火還是濕的,我就想著吃包泡面算了,但梁啟文連包泡面錢都不想花。
家里常吃的掛面,他用開水泡了兩遍,撒點鹽,倒點醬油,就是一頓午飯。
那可是過年期間,每天不是魚就是肉,嘴都養刁了,而且身上還有不少錢,就這個時候,他能對自已這么狠,老實說,認識的人中,他是唯一一個。
連我都自愧不如。
沒苦硬吃,就花兩塊錢買包泡面,能咋滴呢。
但不得不承認,他對享樂,有著極強的克制力。
“方圓,你今天說的話,會不會有點傷害耗子的自尊心啊。”許文琴小聲的問道。
“不知道哎。”
做事只求問心無愧,該說的話一定要說,至于他怎么想,和我的初衷無關。
現在我們很少一起玩,我觀測不到他的變化,以前的耗子,我說什么都會聽。
但他現在跟秦歡后面混,可能平日接觸的東西,都是我聽都沒聽過的,那么他的心態會產生什么樣的改變,誰知道呢。
我不能看著他走進深淵,但這也是我唯一能為他做的。
每個人的路不同,說不準以后都不是一路人,社會跟學校不一樣,能不能再見,都是個疑問。
“文琴,我過些天就走了,可能會很長時間不來星光市,你在這邊,要照顧好自已。”我輕聲說道。
“啊,你以后不來廠里了嗎?”許文琴有些失望的問道。
“馬上成年了,再找工作,也得考慮工資待遇啊。”現在還沒滿十八歲,沒得挑,我寧愿累一點,也想多賺一點。
這的工作不適合我,裁縫工的薪水很高,但我不會啊。
“那不是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你了。”許文琴嘆了口氣。
“我要讀書嘛,你也得工作,沒辦法,等我當上警察,就沒人能欺負你了。”
我當著許文琴的面,打了一套自學的王八拳,逗的她捂嘴直笑。
之后的幾天,我依舊每天干著枯燥無味的工作,左倩再也沒給我發過信息。
手機有時候,感覺也不是那么重要。
晚上回到宿舍,我都會打開流量,看看企鵝有沒有動靜。
這手機真不是一般人能消費的,不上網還好,一上網,流量框框的,一下就用完了。
最可氣的是這個死左倩,沒事加我好友又不說話,搞得我心里怪怪的不得勁。
連上班的時候都在想,她會不會給我發信息,患得患失的。
媽的,刪掉,必須刪掉。
這已經嚴重影響到我的生活了。
我點開左倩的資料,果斷按下了刪除鍵。
現在不用想了,我肯定接收不到她的信息,可以全心全意的上班了。
一瞬間,心情似乎都好了那么一點。
果然,遠離女人,使我精神快樂。
辭職的前一天,耗子來找了我,帶上葉童和許文琴,我們四個在大排檔又搓了一頓,算是給我和葉童送別。
這些天過去,耗子內斂了不少,沒有那么浮躁了,顯然我的話,還是起到了一些作用,這就很好。
人總是要思考以后的。
不能只看現在,好在他還能聽進去我的話,這讓我有些欣慰。
不像有的人,你就算為他好,他還覺得你多管閑事。
“方圓,這錢還你。”耗子從口袋里,掏出六百元遞到我面前。
“錢就算了。”我掏出前兩天逛街時的買的錢包,將六百元裝進去,連包帶錢一起遞給耗子。
“以后過度消費時,看看這個錢包,記得我說的話。”
“該用錢的時候不要小氣,不該用的時候,不要窮裝逼。”我拍了拍耗子的肩膀。
他欠我的,真要還的話,又何止這六百塊。
人總要為自已的友誼買單,誰讓我們是朋友呢。
在友情中,沒有絕對的平等,只是扮演的角色不同,無非是幫助與被幫助的區別。
沒準以后耗子發達了,在我需要幫助的時候,也能拉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