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把許文琴送走。
去醫院排隊掛號,只會耽誤進展,我不會給許文琴她媽,再一次傷害許文琴的機會。
“你這個傷得去醫院,我們診所沒有麻藥的。”診所的醫生看過我的傷口后,讓我趕緊去醫院縫合。
鎮上的醫院有點偏,跟車站完全相反,這一來一回,少說得兩個小時。
“醫生,你不會縫嗎?”我看向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問道。
“我會縫有啥子用,沒有麻藥啊,這一塊管控很嚴格的。”醫生無奈的搖了搖頭。
麻藥這東西,可不是什么小診所能拿到的藥物。
我轉頭看向許文琴,她眼眶通紅,一臉擔憂的看著我。
“我們先去醫院吧,我媽她應該不會追過來的。”許文琴拉著我的袖口。
她把這一切都歸咎在自已身上,看向我的眼神里,滿是愧疚。
可她從沒讓我幫忙,也沒向我求助,都是我自愿的。
“不用麻藥,直接縫。”我看向醫生說道。
原本已經準備回里屋的醫生,聽到我的話,詫異的轉過頭。
“小伙子,這不打麻藥可是很疼的。”
“去醫院吧,花不了幾個錢的。”醫生以為我是擔心費用問題,善意的提醒道。
“我不怕疼,縫吧,不然血止不住,到醫院都貧血了。”我坐到診所的凳子上說道。
“還有心情開玩笑。”
再三確認過后,醫生拿出醫藥箱,著手給我縫合傷口。
針穿過皮肉是最基礎的疼痛,其實并沒有多疼,我能感受到針戳進來的冰涼感,最疼的是拉扯線的時候,就像一把小刀,在割據著皮下組織,每一毫米的進度,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劇痛纏繞在手心。
“傷不嚴重,縫好之后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了。”醫生滿手都是血漬,還有心情跟我閑聊。
看他那風輕云淡的神色,這種小場面肯定見得多。
“那就好。”我咬著牙回道。
疼的人畢竟是我,我攥著褲腿,感覺全身都在發脹,還有一絲反胃想吐。
原本寒冷的天氣,硬是疼出了一身冷汗。
那醫生坐在我對面,就跟縫肚兜的娘們一樣,磨磨唧唧的。
“還沒好嗎?”我繃緊眉頭問道。
每一次縫線,對我來說無異于是一場折磨,這個過程實在是太漫長了。
“馬上好。”醫生不急不慢的說道。
當最后一針縫完,我看向手掌,媽的,敢情這醫生在我手心縫了道拉鏈啊這是。
“等傷口好的差不多了,線還要拆。”醫生話剛說完,沾了酒精的棉球便按在我的傷口上。
有多疼我不知道,因為已經疼麻了。
我咬著牙,一聲不吭。
朦朧的眼睛,早已看不清面前坐著的是白衣天使,還是純種惡魔。
這么疼的時候,起碼要提醒我一下,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
旁邊還有妹子呢,你想讓我尖叫出丑啊。
“那我過段時間來拆線。”緩了好一會,我才站起身對醫生說道。
“不用過來拆,自已用剪刀從中間剪開,把線抽出來,然后消毒就行。”
“現在像你這么能忍的孩子可不多見,就收你十塊錢好了。”醫生擺擺手說道。
付了錢后,我便抓緊帶許文琴去了車站。
這吊醫生人不咋樣,醫術還行,至少止住了血。
“別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我擦掉許文琴眼角的淚珠,她眼眶都哭紅了,這一路,眼淚就沒停過,好像比我還疼似的。
“抓緊時間去買票。”
“葉童,你也去買張票,不要買同一個地點。”我看著車次對她們說道。
“可是我東西都沒拿。”許文琴猶豫道。
此刻她兩手空空,連換洗的衣服都沒有。
“去了那邊再買。”我掏出口袋里的三百塊,遞到許文琴的手里。
“我有錢。”許文琴搖頭拒絕,她這些時間,也攢了一些。
“窮家富路,多留點錢防身。”
不容她拒絕,我直接塞進她的口袋里,一個女孩子出遠門,多點錢總是好的。
“把我的百寶箱也帶上,里面有手機和一點錢,等你到地方了給我打電話。”葉童將隨身的背包遞給許文琴。
買好票后,我讓許文琴拿著用葉童身份買的票坐車離開,如果許文琴她媽報警,起碼能干擾一下視線。
“再過兩個月你就成年了,等到地方,先找個包吃包住的餐廳上班。”許文琴有過這方面的工作經驗,找類似的工作并不難。
“你媽不找你最好,可如果她報警,兩個月之后,我就會供出你的位置,到時候會有警察聯系你,一定要讓對方確認你的身份,確認你活的好好的,然后再找機會走。”
“到時候你就去星光市,去葉童家的服裝廠上班。”我看著許文琴說道。
成年后,在法律上是不受父母管制的,可以擁有獨立意識和行事權利,她爸媽也管不到她。
就算他們找到許文琴,怕是連服裝廠的大門都進不去。
耗子會跟門神一樣把惡鬼攔在廠外。
“以后你只能靠自已了,但我相信你可以獨立生活。”
“這個鎮,你這輩子都不要再回來了。”我揉了揉許文琴的腦袋,此次一別,再見也不知等到什么時候。
“我舍不得你們。”許文琴豆大的淚珠緩緩滴落在車票上,臉上滿是不舍。
“我們遲早會再見的。”
這是必然的,只是時間問題。
眼看快到出發的時間,我和葉童將許文琴送到進站口。
“方圓,葉童,一直以來,都是你們在幫我,我是不是很沒用。”臨進站口,許文琴轉身問道。
“我們是好朋友嘛。”葉童依依不舍的看向許文琴。
“對,不分彼此。”我點著頭道。
朋友之間,本就該相互幫助,許文琴做飯的時候,我們也很沒用啊。
即便她在廚房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卻依舊允許我們躺在沙發上偷懶,甚至沒有一點不滿。
我們是幫了她很多,但她又何嘗不是慣著我們呢,只是方式不同而已,在自已擅長的領域,我們四人,都會毫無怨言的幫助對方。
聽到我的話,許文琴吸溜著鼻子,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她揮手說著再見,隨后坐上了通往前方的客車。
我們會再見的,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