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去汪敏家,我本以為會跟去年一樣,無非是看看電視,長輩間聊聊天,然后表演一番視金錢如糞土的戲碼,收下紅包,完美收官。
但是我沒想到,竟然能在汪敏家遇到一個熟人。
早上我拎著禮品,和我爸去了汪敏家,照例吃了一碗阿姨做的雞湯面。
汪敏今天倒是沒睡懶覺,早早的就起來了。
沒看到她穿小熊睡衣的畫面,可惜了,不然還能賺一點封口費。
“今天起來的這么早,不像你啊。”我吃著面條打趣道。
“我每天都起很早的,你不了解我就不要瞎說,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很懶呢。”汪敏端著碗,小心的看了眼我爸的方向。
九點鐘穿著睡衣到處跑的人,還在意起形象來了。
吃完面條,我爸跟汪叔叔在客廳抽煙聊天,我則在后廚跟汪母閑聊。
“小敏在學校乖不乖啊。”
“聽她說,你現在是她們班的班長了。”汪母洗著碗,語氣溫柔的看向我說道。
我剛準備揪汪敏的小辮子,突然感覺后背一陣發涼,不經意的回頭一瞥,汪敏那丫頭正在樓梯間,鬼鬼祟祟的瞪著我。
“嗯,汪敏在學校很乖的,同學都很喜歡她。”
“之前我們弄了個小學堂,她每天都很負責的教同學,老師們都夸她是個好孩子。”俗話說,當面好話說千句,不如背地說一句。
小樣,這下還不感動死你。
有一說一,汪敏是挺負責的,老師們對她的評價都很高,從小學到初中,沒聽過哪個老師不喜歡汪敏。
別看她私底下嬌蠻任性,在老師眼里,那簡直就是乖乖女,一百分起碼能給九十五分那種。
跟左倩一個級別。
江老師以前總說我的一句話,就是你怎么不跟左倩汪敏一樣,讓老師省省心呢。
“那就好,我還擔心這孩子在學校不合群呢。”汪母笑著說道。
都說知女莫若母,汪母對自已的女兒肯定很了解。
汪敏就是不合群,沒錯,我就是那個群,以前她跟我一點都不合。
我跟汪敏沒少吵架,可以說從小學吵到了初中。
“媽,你別整天瞎想,老師和同學不知道多喜歡我。”汪敏走進廚房,抱著汪母撒嬌道。
女人撒起嬌來,跟平時說話的聲音完全不同。
嗲嗲的,像是被漿糊粘住了嗓子。
合著那發卡沒夾住她嘴巴,把她聲帶夾住了,甜膩的夾子音,聽的我一身雞皮疙瘩。
“還要不要看警匪片。”汪敏撒完嬌,轉頭看向我時,聲音冷冰冰的,跟我欠她錢一樣。
“看啊。”
我點著頭,反正也沒事干,看看警匪片,讓我瞻仰一下偶像。
警服,是我覺得最帥的制服,沒有之一。
看著電視機里出警的畫面,我真迫不及待的想成為其中一員。
“我覺得警察家屬好可憐哦。”
電影看到一半,汪敏突然感慨出聲。
“why?”
我看的津津有味,被她這感概說的腦子一懵。
“每天都要擔心他出警會不會遇到危險,還有可能被歹徒報復。”汪敏用手撐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他抓住了歹徒,避免很多無辜的人被傷害啊。”
我跟汪敏的看法不同,她看到的是未知的風險,而我看到的,是正義的執行者。
想做普通人,過安穩的生活,這很正常,但總會有一些英雄,負重前行。
就在我和汪敏議論電影劇情時,客廳里響起一陣嘈雜聲。
因為汪敏爸媽六號要出遠門,這兩天拜訪的親戚絡繹不絕。
就看電視這會,已經來了好幾波了。
汪敏伸著頭朝外看了一眼,眉頭緊皺。
“咋了?”我好奇的問道。
汪敏似乎不太待見這個來拜年的親戚。
“沒事,我一個表哥來了。”汪敏搖了搖頭,并沒有多說。
我側過身子看向大廳,那人拄著拐杖,腿有些毛病,正坐在大廳,跟汪叔叔一邊抽煙一邊聊天。
待看清來人的臉,我瞪大了眼睛,這貨不就是在夜市擺攤賣高價飲料的瘸子嘛。
真是山不轉水轉,冤家路窄。
我縮在沙發里,拉起帽子,努力降低自已的存在感。
心里祈禱這貨拜完年趕緊走。
但上天這次并沒有眷顧我,那瘸子一直賴到中午都沒有離開的意思。
我爸也沒有叫我走,似乎是準備在這吃午飯。
“汪敏,在看什么電影呢?”汪敏表哥笑嘻嘻的走進房間,一屁股坐到了我旁邊的沙發上。
“警匪片。”
汪敏跟這個表哥關系應該不怎么好,沒給他一點好臉色。
“這有啥好看的,我剛買了部變形金剛的碟子,你想看的話,我明天給你拿過來。”汪敏表哥套著近乎,滿臉的笑意。
這偽善的家伙,一杯飲料賣12塊錢,還看起變形金剛來了,能看的明白嗎?
“劉亮,我在看電視,你能別說話嗎?”汪敏冷冷的說道。
原來這家伙叫劉亮,跟名字完全不符,他應該叫劉陰或者劉暗才對。
見汪敏不想搭理他,劉亮把目光看向我,我縮著脖子,用衣服擋住臉,只露出一雙眼睛。
汪敏對他這個親戚都愛搭不理,我會搭理他?
自討沒趣后,劉亮訕笑著起身,回到大廳和汪叔叔聊天,時不時還能聽到我爸說話的聲音。
“你似乎很討厭這個親戚啊?”我側身坐到汪敏身邊,小聲的問道。
這背地里說別人的壞話,就得小聲議論。
“是啊。”汪敏剝著花生,毫不避諱的說道。
從她口中我得知,這個劉亮是她大姨家的兒子,以前好賭成性,把家產揮霍一空不說,還欠了一屁股債。
不過這些都不是汪敏討厭劉亮的主要原因,汪敏討厭他,是因為前幾年他來拜年,把汪敏從小到大積攢的壓歲錢給偷走了。
“最討厭這樣的人了,為了錢什么都做的出來。”汪敏氣呼呼的嚼著干果。
“你看我干嘛?”見汪敏把目光看向我,我不悅的與她對視著。
相似的話,她以前也跟我說過。
雖然知道她情有可原,但我跟劉亮,是有本質上的區別,不管是跑腿還是給課桌打孔,我都是靠勞動所得,就算我撿破爛,也不是丟人的事情。
而劉亮這是竊取,偷盜,是不勞而獲中,最低級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