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懂教育,更不知道許文琴的家庭教育是怎樣的,不管是她還是她弟弟,都被父母教育成鵪鶉的性格。
剛認識許文琴的時候,她簡直就是個軟包子,被人欺負從不敢反抗。
我一開始很討厭許文琴,因為她的性格,就因為她不敢反抗,我還逼著她做了五十個深蹲。
在小樹林里,她虛弱的連蹲都蹲不下去,而我始終沒有喊停,直到她做完為止。
其實她只要敢反抗一句,我就會放了她,但她沒有,她寧愿蹲到雙腿打顫,連路都走不了,也不敢反抗我。
我不會說跟她說什么大道理,我只教會她一件事,不反抗,就得認,再苦再累都得認。
那時我覺得這人已經廢了,就算她性格再好,長的再好看,也只是一個廢人,在家是父母的附屬品,嫁人了是丈夫的附屬品,她不會有自已的人生。
直到那天在小巷子里,她告訴我,她想讀書,想離開這樣的家庭。
想跳河自殺的人我不會攔著,但她想奮力游上岸,我不介意給她遞一根竹竿。
“你少胡說八道,我兒子以后肯定比你有出息。”婦人摟著男孩,看著我說道。
她的氣勢明顯比之前弱了幾分,想必是男孩的話起到了作用。
就我在學校那個諢名,課間有同學不小心撞到我,都得說三聲對不起,生怕少說一聲就被我惦記上。
她今天敢帶走許文琴,我保證她兒子以后在學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我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
“死丫頭,真不知羞恥,這么晚兩個大男人往你這跑,還要不要臉,你說你活著干嘛。”
許文琴她媽不敢把矛頭指向我,但拿捏許文琴這個軟包子,她的氣勢依舊很足。
這是一個母親嘴里能說出來的話?
“死八婆,嘰嘰歪歪的說什么呢,要不是看你年紀大,早一棍子送你見地藏王了。”梁啟文用板凳腿指著婦人罵道。
他說的沒毛病,地藏王不愿成佛的原因,就是因為像許文琴她媽這樣的惡鬼太多了。
“我告訴你們,她是我女兒,我有權管她,你等著,我要報警告你們。”婦人拉著男孩,罵罵咧咧的往外走。
她不會這么算了的,往外走,估計只是因為沒手機,不能直接報警而已。
這事沒法解決,像她這種人,只要事情沒朝她預想的方向發展,她就會一直鬧。
許文琴趴在桌上不斷抽泣,衣袖被淚水打濕一片。
“為什么我會攤上這樣的媽,從小到大,我都聽她的話。”
“我一直,一直都很聽話的,我就是想有一點點的自由,為什么這樣也不行。”她的聲音滿是委屈,讓人聽得心酸。
哄女孩這事我真不擅長,涼薄的嘴說不出暖心的話。
要是葉童在就好了,他最會哄女孩了。
“臥槽,煙花都濕了,趕緊放,不然浪費了。”
“這都是錢啊。”梁啟文將門口地上的煙花撿起來,有不少已經被雪花打濕了。
“去放煙花吧,不是說好每年都一起放煙花的嘛。”我拍了拍許文琴的后背,輕聲說道。
她抬起頭看向我,雙眼通紅。
“好。”許文琴抽噎著說道。
梁啟文故意轉移話題,我順水推舟的接茬,許文琴調整情緒回應。
大家都用各自的方式,化解這場不愉快。
這是我最喜歡許文琴的一點,她永遠不會說,我都這么難過了,你們還有心情放煙花。
因為她清楚的知道,我和梁啟文很關心她,只是我們不擅長哄人,而她也不會掃興的拒絕我們的好意。
我抽了幾張紙巾,出門后,掰了根冰溜子,用塑料袋裝起來,再用紙巾包裹住,貼在許文琴紅腫的臉頰上。
“好冰啊。”她縮著脖子,破涕為笑。
淡淡白色的氣體從她口中吐出,跟燒開的小水壺一樣。
她真的,是個很好的女孩。
我將煙花塞到她的手心,用打火機給她點燃,絢麗的火花,讓她失落的心情好了很多。
許文琴踩在潔白的雪地上,揮舞著仙女棒,她嬉鬧著轉著圈,仿佛真的成了無憂無慮的仙女。
有不少煙花的引線被打濕,我都收起來了,等干了之后還能繼續玩。
“許文琴,來玩這個。”來到空地,我拿出沖天炮,這玩意那叫一個得勁。
點上火,用手拿著,它就跟槍一樣不斷發射煙花沖上天空。
“我不敢玩這個。”她看著我手里的煙花,有些害怕的搖著頭。
“沒事,過來,我陪著你有什么好怕的。”
聽到我的話,她小心翼翼的走到我身邊。
我將沖天炮交到她手上,隨后便幫她點上火。
隨著第一發煙花升上天空,她驚呼出聲,臉上滿是喜悅。
空氣中滿是火硝的味道,煙花讓許文琴短暫的忘記了悲傷。
梁啟文那個損貨,拿著擦炮去村里炸狗,搞的半個村的狗都狂叫不止。
真是缺德。
這晚我們玩到很晚,一直到凌晨。
葉童的老房子已經不安全了,許文琴她媽隨時都可能會再過來。
她或許會顧及我的威脅,就這樣放任許文琴自由,又或許不會,誰知道呢。
將許文琴送回家,我看向她已經消腫的臉頰。
“如果你媽再來鬧,就不要讀了,去打工吧。”我輕聲說道。
這樣的家庭,沒有回頭路的,就算出去打工,沒有學歷,以后日子苦點,也比回家強一百倍。
就去葉童家的廠子,還有人罩著她。
“嗯。”許文琴看著我,堅定的點著頭。
她已經下定決心要擺脫這樣的家庭,這讓我很是欣慰。
劉建有一句話說的沒毛病,讀書不是唯一的出路,也不是每個大學生,都能混的很好。
如果知識代表財富,那老師早就富甲一方了。
只有在適當的位置上,才能發揮所學知識的作用,而大部分人,耗盡青春學到的知識,毫無用武之地。
只不過是為了一張畢業證書而已。
有文憑可以走向更高的平臺,這是不容置疑的,但許文琴現在,最重要的是擁有自已的人生,不被這種無良父母所控制,所以讀書,并不是她的第一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