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梁啟文,我忍不住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
“你怎么在這。”我將大包小包的行李放上三輪車,自已也坐了上去。
“干爹說你今天回來,本來他要來接你的,我看這天太冷了,讓他在家休息。”梁啟文踩著三輪車,騎在路上,嘎吱嘎吱的響。
“你啥時候回來的?”我看著梁啟文問道,前兩天給我爸打電話,也沒聽他說梁啟文回來啊。
“今天早上,嘿嘿,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嘛。”
梁啟文比我出去的早,他期末考試都沒參加,就直接去打工了。
看他這嘚瑟樣,想必這一趟收入不錯。
“賺多少錢,笑這么開心。”我撇著嘴說道。
“不多不多,才兩千多。”梁啟文嘴上說不多,可那股得意勁,看的真氣人啊。
“那確實不多,你都出去一個多月了,才兩千多。”我順著他的話說道。
想假裝謙虛讓我恭維你,做夢吧。
“聽你這口氣,你這個月賺不少啊。”梁啟文回頭看向我,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哎,不多不多,也就三千多,連四千都不到。”我掏出口袋里的錢,當他的面一張張的數著。
“臥槽,你出去當鴨子了啊,一個月不到賺這么多錢。”梁啟文驚訝的看著我,剛才還瞇著的眼睛,一瞬間瞪得圓滾滾的。
“低調低調,瞧你那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我將錢收進口袋,跟我裝,誰不知道我是鎮上最能裝的仔。
“到底咋賺的,帶帶我唄。”梁啟文絲毫不掩飾眼底的羨慕,畢竟錢這個東西,誰不愛呢,誰不想多賺點。
“天機不可泄露。”我故作高深的閉上眼。
誰知道梁啟文猛地把車一停,重心不穩的我差點跌下車。
一路上,我跟梁啟文打打鬧鬧,哪怕再久沒見,我們之間的友誼,也沒有絲毫變化。
冬季的夜晚,風很冷,但我感覺不到,除了友誼的溫馨,家里還有我爸,他肯定燒好了暖暖的火桶在等我。
夜晚的村莊十分安靜,梁啟文將車停在我家門口,聽到聲音的我爸,立即打開家門。
他一直在等我,我知道哪怕我凌晨才回家,他都會等我。
我也知道他第一句話會說什么。
“回來了,肚子餓了吧。”我爸笑著看向我說道。
果然,跟我猜的一模一樣。
我爸將車上的行李拿回家,便去廚房將飯菜端了出來。
飯菜還是熱的,這熟悉的味道,這大豬蹄,可真香啊,這是我在外面永遠吃不到的味道。
怎么吃都不會膩。
“手上的凍瘡好點沒。”我爸將火桶推到飯桌前,讓我和梁啟文趕緊暖暖。
“好些了。”我啃著豬蹄,滿嘴是油的回道。
這天天帶著手套干活,不吹風不受凍的,凍瘡自然好了一點,至少沒那么癢了。
最關鍵的是不用寫作業,少了這個心理負擔,整個人都覺得舒服了。
“對了爸,我給你買了件羽絨服。”我放下碗筷,打開行李箱,將買的那件羽絨服套在我爸身上。
之前賣打底褲,給我爸買的衣服有些小了,這次我特意買了大一點的,這樣天冷了,里面加件毛線也不會覺得緊。
“我又不是沒衣服,賺點錢就自已留著啊。”我爸依舊嘴上不滿,但笑的比誰都開心。
“這倆孩子,一人買一件,都不知道穿哪件好了。”
沒成想梁啟文跟我想一塊去了,他也給我爸買了羽絨服,還都是黑色的,只是款式不同。
“這還不簡單,上午穿我的,下午穿啟文的唄。”我繼續啃著豬蹄說道。
多數人過年只穿一套新衣,我爸有兩個兒子,所以他可以穿兩件,多好。
吃完飯,梁啟文知道我手上有凍瘡,便幫忙把碗洗了。
我自然是點頭如搗蒜,這個天氣,一碰冷水,手就鉆心的癢。
再說了,一家人,干點活還不是應該的。
坐了一天車,也確實挺累的,我將葉童送的毛絨被鋪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覺。
早上我是被村里小孩的鞭炮聲吵醒的,每當快過年時,總會有那么幾個皮孩子,四處炸鞭炮。
想當年,我也是其中一員。
穿好衣服,洗漱過后,我便去了陳老師家。
“喲。”
“喲喲喲,這是誰來了。”正窩在火桶里看電視的陳老師,一見到我,頓時眼睛一亮。
她嘖嘖出聲,像是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當然,我知道她這是故意在揶揄我。
“給你送禮物來了。”我將一條紅色的圍巾遞到陳老師面前。
“還真給我帶禮物了啊。”
“真沒白疼你。”她接過圍巾,笑的很是開心。
興沖沖的跑回房間,將圍巾戴在脖子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
“好不好看?”陳老師轉過身看向我問道。
“好看。”我點著頭道。
你長得好看,說什么都對。
“江老師呢。”我伸頭看向屋內,卻沒見到江老師的身影。
“我媽買年貨去了。”
“你這手里拿的什么,也是送給我的啊?”陳老師好奇的看著我手里的盒子。
她是真貪心,有了圍巾還不滿足。
我只是一個學生哎,她恨不得我打工的錢都給她買禮物。
“這是我給江老師買的,按摩頸部的。”江老師每天晚上都要備課批改作業,好多次,我都看她自已用手捏著脖頸。
她畢竟年紀大了,長時間低頭,脖頸肯定會不舒服。
“我看看。”陳老師一把搶過盒子,將按摩儀拿了出來。
這東西在鎮上我都沒聽過,還是打工時聽別人說的,說是對脖頸酸痛效果很好。
別看東西不大,價格還真不便宜。
“方圓,你也太偏心了,給我媽買按摩儀,就給我買個圍巾。”陳老師瞥了我一眼說道。
“那你脖子又不疼,給你買也用不上啊,再說那圍巾多好看。”雖然一個按摩儀,能買十條圍巾,但有句話說得好,禮輕人意重。
“你給我媽買禮物,她肯定要回送的。”
陳老師輕聲說道。
之前我送給江老師一只鋼筆,她雖然收下了,但后來又送了我一雙鞋。
她是個那么好的老師,又怎么會占學生的便宜呢。
“一來一回,不等于沒送嘛,但你送給我,我能心安理得的收下,不用回。”陳老師紅唇微張,笑意盈盈的看著我。
她的意思是,以后我把送江老師的禮物,直接送給她?
不是,以前你說英語我聽不懂就算了,怎么現在你說中文,我都這么難以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