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姜瑟瑟對《白蛇傳》還頗有幾分期待,畢竟是玉和班的名角兒,又是自已寫的戲。上次沒看完,這次總算是能好好地欣賞一下了。
畢竟這里和現代不一樣,現代隨便點開手機就能看劇,想看什么看什么,各種類型都有。
在這里卻連看一出戲都費勁。
可經了剛剛的事情,姜瑟瑟心里七上八下,也沒什么心情看戲了。
也不知道謝堯現在怎么樣了,古代風寒感冒可是會死人的,就算不死,好端端的病一場也夠難受的了。
姜瑟瑟之前也生病過,由已推人,心里更覺得愧疚。
一出戲終,鑼鼓歇了,眾人也陸續起身散場。
安寧公主帶著謝意華先行離去,緊接著王氏也攜了謝玉嬌起身,一路低聲說著話走遠。
孫姨娘看了姜瑟瑟一眼,吩咐丫鬟先把謝珣帶回去。
不料,戚蕓卻忽然走了過來,目光落在姜瑟瑟身上,神色間帶著幾分欲言又止,顯然是有私話要同姜瑟瑟講。
孫姨娘微微一怔,心里暗自納罕,這位戚家姑娘怎么會和瑟瑟有交情?
孫姨娘雖然軟弱,但也不蠢,知道戚家上門來的目的,心里便更訝異戚蕓找姜瑟瑟說話了。
雖覺奇怪,孫姨娘卻也十分體貼,不愿擾了小姑娘的私話,轉頭溫聲對姜瑟瑟道:“瑟瑟,我到前頭廊下等你,你與戚姑娘慢慢說話,不急。”
說完,便帶著身邊的丫鬟婆子先行避開,給二人留出了說話的地方。
戚蕓走到姜瑟瑟面前,微微垂眸,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自在,開門見山道:“姜姑娘,今日尋你,是為了前些日子,阿蓮向你要茶葉的事。”
戚蕓年紀比戚蓮長,自尊心也更強,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赧然,又道:“那日阿蓮不懂事,貿然開口要你的茶葉,事后我同母親說了,母親也說她行事不妥。這是母親讓我帶來的,算是給表妹賠個不是。”
說著,戚蕓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輕輕遞到姜瑟瑟面前,打開來看,里面躺著一只成色極好的赤金纏枝蓮鐲子,鐲身圓潤,雕花精致,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戚家也不算窮,只是銀子都要花在刀刃上。
戚蕓把自已分析的,和母親韓氏說了,韓氏這才點的頭。
姜瑟瑟有些驚訝,戚家居然舍得在自已這個孤女身上花錢,連忙推拒道:“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按理那茶葉是青霜姐姐送給我的,我不過是借花獻佛罷了,戚姑娘若是真要送,也該送給青霜姐姐才對。”
戚蕓眼底閃過一絲難堪,道:“還請姜姑娘務必收下,不然我這心里實在不安。”
自上次去過姜瑟瑟院里拜訪過后,后來她和戚蓮又去過兩次,卻都被丫鬟攔在了門外,沒能見到姜瑟瑟。
戚蓮回去后,還忍不住忿忿抱怨,說姜瑟瑟太小氣了,不過是要了一點茶葉,竟就這般避著她們。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這是瞧不起誰呢。
戚蕓聽了很不是滋味,心里滿是難堪。
謝意華、謝玉嬌那般出身的姑娘避著她們,尚可說是勛貴小姐性子高傲,瞧不上她們家。
可姜瑟瑟這樣的,連她都這般刻意避著自已姐妹倆,在外人看來,豈不是她們戚家姑娘行事不妥,連這樣的出身的人都不愿搭理?
姜瑟瑟看了戚蕓一眼,堅持拒絕道:“戚姑娘,真的不必如此,這鐲子太過貴重,我實在不能收。”
戚蕓抿了抿唇,只能輕輕合上錦盒,人家死活不要,她難道還能硬塞給她。
她們戚家姑娘倒也不必如此上趕著討好一個孤女。
戚蕓眼底掠過一絲失落,卻也沒再多糾纏,抿唇道:“既然姜姑娘執意不肯,那我也不勉強了,只是還請姜姑娘莫要與阿蓮計較,她畢竟年紀還小。”
姜瑟瑟笑了笑,坦誠道:“戚姑娘不必多心,我從未怪過戚蓮妹妹。只是我不妨直言,我在謝家住不長久,遲早是要離開的,你們不必這般費心交好我,于你們而言,并無益處。”
這話太過直接,戚蕓猛地抬眸,臉上滿是詫異。
這姜瑟瑟居然完全看透了她想要結交她的意圖?
但戚蕓更沒想到的是,姜瑟瑟竟然沒有半點攀附謝家的意思……憑姜瑟瑟這副姿色,給謝懷璋或是謝堯做妾,都是有幾分希望的。
雖說謝家家規不許納妾,可戚蕓對此卻嗤之以鼻,規矩都是給外人看的,不許納妾?
那府里的孫姨娘,難道就不是妾室么?
這般想著,戚蕓看向姜瑟瑟的目光,就更加地不解了。
謝玦從另外一邊暖閣出來,朝這邊走了來。
姜瑟瑟眼角余光瞥見謝玦,眼睛頓時一亮,方才把謝堯推落水的事壓得她心頭沉甸甸的,此刻見了謝玦,竟莫名生出幾分安心感,也顧不上與戚蕓多說,連忙上前和謝玦打招呼:“大表哥!”
戚蕓聞言,心猛地一跳。
……大表哥?
……是謝家的那個位高權重的大公子,謝君衡?
戚蕓連忙轉頭望去,目光越過姜瑟瑟的身影,第一眼便落在了那個身著藕荷色錦袍的青年身上。
只見那人身姿清雋挺拔,五官分開看,每一處都生得恰到好處。
合在一起,便是清風朗月。
不似傳聞中那般殺伐果斷、權勢滔天的權臣,反倒像個風度翩翩的溫柔世家公子,矜貴俊美。
任誰見了,都要贊一聲君子端方。
戚蕓瞬間看得有些失神,心頭泛起陣陣波瀾。
傳聞謝玦性情沉穩老成,不茍言笑,可眼前所見,卻溫潤謙和,與傳聞大相徑庭。
更難得的是,這般權勢在握的人物,竟生得這般好模樣,便是京中最出挑的王孫公子,恐怕也不及他半分。
但這樣的人物,不是她可以肖想的。
戚蕓一向務實,她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謝堯和謝懷璋。因她并不想給人做妾,而謝玦的妻子也不是戚家可以高攀的。
老太太的心思在謝玦,她們不是不知道。
但韓氏和戚蕓自來了謝家后,見識了謝家的富貴和排場,更是不敢打謝玦的主意,也覺得老太太的想法簡直是癡人說夢。
戚蕓下意識收斂了神色,剛要上前去,卻冷不防又停下了腳步。
雖然是姜瑟瑟主動和謝玦打的招呼,但謝玦從一開始就是直直地朝姜瑟瑟走了過來。
眼里仿佛壓根看不見旁的人。
謝玦目光落在姜瑟瑟身上,語氣溫和:“表妹看完戲了?”
姜瑟瑟愣了一下,想起來今天這出戲是謝玦答應她的,可她整場戲心不在焉,滿腦子都是謝堯落水的事,壓根沒好好聽。
姜瑟瑟頓時露出了幾分心虛的神情,訥訥道:“呃,看完了,很好看,多謝大表哥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