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等姜瑟瑟開口,謝堯就突然伸手把陳景桓拽走了。
陳景桓猝不及防,身子一個趔趄,忙掙扎著掙了兩掙,手腕卻被攥得緊實,便一邊扭動身子,一邊咋咋呼呼地吱哇亂叫:“噯喲!放手放手!你憑什么拽我?!”
陳靖軒和陳靖衍兩人看戲一樣看著他們。
今天這戲可是一出接一出的。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那邊管事輕手輕腳地湊了上來,躬身垂首,神色恭敬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連聲音都壓得極低,生怕驚擾了諸位貴人:“不知諸位貴人還要不要繼續(xù)聽?wèi)颍俊?/p>
管事一邊說,一邊偷偷抬眼瞟了瞟眾人的神色。
未等旁人開口,陳靖軒便先瞥了管事一眼,勾唇笑道:“繼續(xù)唱吧,我還沒聽完呢。”
管事聞言,連忙躬身應(yīng)下:“是是是,小人這就去吩咐,定當(dāng)讓貴人聽得盡興!”
說罷,便如蒙大赦般,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不多時,戲臺上便重新響起了絲竹之聲,鑼鼓輕敲,唱腔婉轉(zhuǎn)悠揚,衣袂翩躚間,白素貞重新登臺,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依舊是接著先前的曲目。
臺上臺下都有戲。
君子六藝,他們這些人,拳腳功夫皆是有的。
但陳景桓素來沉溺酒色,身子骨早被掏得虛軟,哪里及得上謝堯半分矯健。
謝堯面上帶著幾分風(fēng)流淺笑,手上卻半點也不松勁,輕輕松松便將他拖了下去,其他人也都跟著下了樓。
謝堯笑了笑,雖然仍是那張風(fēng)流薄情臉,但話聽著卻莫名地帶了幾分認(rèn)真和正經(jīng):“小郡王,我跟你說啊,你可不許打我家姜表妹的主意。”
陳景桓被按得動彈不得,聽見謝堯的話,再一看他這模樣,腦子陡然清醒了幾分。
想起另外一張和面前這張臉略有幾分相似的臉來,兩人的氣質(zhì)天差地別,一個叫人不敢親近玩笑,另一個叫人恨不得把心都掏給他。
陳景桓想起了謝玦說的。
謝家女,不做妾。
陳景桓面色掙扎了一下,梗著脖子便頂了回去,聲音里還帶著幾分氣哼哼的倔強:“若我非要強求,你能拿我怎么樣?”
頗有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
謝堯聞言,低低哼了一聲,松開按在他肩頭的手,抬手理了理衣襟,眉眼間的風(fēng)流里添了幾分桀驁,“小郡王如果非要勉強,那我們倆只能打一架了,小郡王若能贏了我,再說這話吧。”
話音未落,一旁觀望著的顧文硯已急慌慌湊上前來,一邊拉著陳景桓的胳膊,一邊絮絮叨叨地勸道:“噯喲喂,你們二位息怒息怒,可萬萬使不得!若是在這動起手來,你們自已沒臉便罷了,難道也要連累姜姑娘?”
兩男爭一女,傳出去可不是什么好聽的話,一般這種事情,都是為了爭個戲子花魁什么的。尤其是這兩個男人還都是見了美人就走不動道的那一種。
傳出去,旁人或許會夸他們一句風(fēng)流率性,但卻會覺得姜瑟瑟是自已輕佻,不莊重,才會勾得兩個男人為她爭風(fēng)吃醋。
謝堯面色微變,看了陳景桓一眼。
陳景桓倒是仿佛抓到了軟肋一樣,挑釁地看著謝堯。
楚邵元心頭堵得發(fā)慌。
他就知道,那個女人不管走到哪里都要招蜂引蝶。
她那樣的一張臉,她怎么敢出來在這么多男人面前晃,她就那么想給別人做妾嗎?!
醋意與怒意交織著,順著心口往上翻涌。
楚邵元努力維持著臉上的表情,抿著唇道:“何必為這點小事爭執(zhí),不過是個商賈之女,郡王未免也太多情了。”
楚邵元其實想說陳景桓也太沒水準(zhǔn)了,怎么光看姜瑟瑟那張臉就喜歡上了。
但想想,楚邵元就覺得自已不能跟陳景桓計較,因為陳景桓這人就這樣。
謝堯雖然也喜歡美人,但最多就是看一看,像是欣賞朵花一樣。
但陳景桓是一定要把這朵花摘回家的。
陳景桓被顧文硯拉著,又聽楚邵元這般說,雖依舊有些不甘,卻也知曉自已理虧,更知曉自已絕非謝堯的對手,便悻悻地掙開顧文硯的手,揉了揉被攥得發(fā)紅的腕子,嘴里嘟囔著:“我是真喜歡姜表妹……”
謝堯拿眼一瞪他:“你再說一遍誰表妹?”
陳景桓道:“……我是真喜歡你家姜表妹,不如這樣吧。”
陳景桓咬了咬牙,心里天人交戰(zhàn)著,腦子里閃過姜瑟瑟那張艷光四射的臉,頓時整個人又都興奮了起來,目光炯炯道:“我會對她好的,我把后院的那些美人都送走,從此后院只留她一人,行嗎?”
在場一時鴉雀無聲。
幾個人,不管是什么身份的,都沉默了。
主要是陳景桓這人實在是太多情了,如此承諾,實在是不亞于讓一個守財奴傾家蕩產(chǎn)了。
楚邵元渾身一僵,臉上的沉穩(wěn)瞬間破功,眼底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萬萬沒料到,陳景桓竟會認(rèn)真到這般地步。
震驚之余,心里生出不明所以的憤怒來。
……姜瑟瑟不過是個上不了臺面的商賈之女而已,哪里就值得陳景桓如此了。
當(dāng)初姜瑟瑟故意落水,想要給他做妾,他都不為所動。
陳景桓簡直是……色迷心竅了!
謝堯面色也跟著沉了下來,眼里多了幾分凝重。
他原以為陳景桓只是一時興起,可此刻見他眼底的認(rèn)真,見他咬著牙說出這話,便知道,陳景桓這次,是真的動了心思,絕非玩笑。
陳景桓是郡王,身份尊貴,若是真的執(zhí)意要娶姜瑟瑟,便是他,也不好太過強硬地拒絕。
但……
不知為何。
謝堯盯著陳景桓那張俊俏的小白臉,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他或許不了解姜瑟瑟。
但他還能不了解陳景桓嗎!
這人純純的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姜瑟瑟那樣一個美人,嫁給陳景桓這樣的人……說實在的,跟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也沒什么兩樣。
與其插在陳景桓這坨大糞身上,那還不如……不如,肥水不流外人田!
謝堯想著,話便脫口而出了:“不行,你不能納她,要納也該是我來!不對,我家不讓納妾,我娶她!”
若說陳景桓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那謝堯這話就是純玩笑話了。
陳景桓先是一愣,隨即憋紅了臉,正要拍著大腿嘲諷大笑。
謝堯風(fēng)流歸風(fēng)流,卻最怕謝家的家規(guī),姜瑟瑟商賈出身,謝家怎會容她做正經(jīng)夫人?這話擺明了是賭氣的玩笑話。
陳景桓剛要笑出聲來,但卻在這時,玉和班班主躬著身子,頭幾乎垂到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小心翼翼地引著一人進(jìn)來了。
那人淡淡問道:“你說你要娶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