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意華去朔云戚家的消息一傳到姜瑟瑟這里,姜瑟瑟就驚呆了。
謝家這一支不讓納妾的規(guī)矩,是謝家老太爺定的。
因為謝老太爺和老太夫人感情甚篤,日子平靜又幸福,兩人都一致覺得,只有一夫一妻,才能讓后宅安寧。
話是這么說。
但古代醫(yī)療水平太差,有的孩子生一場病就沒了,所以才要納妾,多多開枝散葉,以免絕了后。不孝有三,無后為大。
尤其是勛貴世家,那是真的有爵位要傳的。
所以謝老太爺他們只能管自已,管不了別人。
于是謝老太爺便沒有納妾,還立下規(guī)矩,也不許自已這一支的子孫納妾。
有人問謝老太爺,如果后繼無人怎么辦,謝老太爺答道,那就過繼一個。
問話的人聞言,當即猛猛吸氣,那這不就是把家業(yè)給外人嗎!這純傻子來的吧。
謝老太爺卻正色道,過繼了就是自家人,不算外人。
問話的人徹底無語。
謝老夫人身子不好,很早就過世了。
在她過世后,謝老太爺也沒有再續(xù)弦。
眾人原道,謝老太爺這一番舉動,不過是作秀,但后來謝博納了孫姨娘為妾,被謝老太爺叫家法處置,打了個半死。
謝家不納妾的家規(guī)由此,人所皆知。
這謝老夫人,就是出自朔云戚家。
戚家世代鎮(zhèn)守朔云,世襲罔替,但謝老夫人只是威遠伯的一個庶女。
只因當初的謝老太爺雖然也是清貴京官,但卻品階不高。
謝老夫人嫁到京城后,戚家一直沒怎么派人來問過話。
直到謝扶尚公主,戚家人齊齊都震驚地倒吸了一口氣。
雖然按大雍律令,駙馬不得入仕,掌兵,干政,哪怕是原本有官職在身的,在尚公主后也得辭去。
但,這可是真正的金枝玉葉啊。
謝家這就搖身一變,成皇親國戚了,不僅能常常面見皇帝,而且往來皆是勛貴,直接壓過大部分文武官員。當然,除內(nèi)閣和六部以外。
子弟享蔭監(jiān),不用參加科舉就能做官,入仕直接八品起步,不用去底層歷練。
戚家那邊頓時心頭火熱,恨不能立時派人進京攀附。
可轉(zhuǎn)念一想,這么多年對老夫人不聞不問,如今見人家兒子成了駙馬便湊上去,未免太過難看,只得按捺住心思,暫且觀望。
誰想,這觀望來觀望去,謝家竟又出了一個更了不得的人物。
謝扶的兒子。
謝玦。
這個比他父親尚公主更厲害。
二十一歲就入了內(nèi)閣,這得多得皇帝寵愛,才能如此速度地擢升啊,放眼二百年的大雍,都找不出一個來。
威遠伯府沉寂了數(shù)日,也顧不得先前多年冷淡的體面,趁著節(jié)令將近,火速備了滿滿幾車節(jié)禮,派了族中一位管事帶著戚家書信,趕到京城來。
戚家的節(jié)禮備得十分豐厚。
彼時謝玦恰好不在京中,謝博只感慨了一聲富在深山有遠親,便讓人去準備給戚家的回禮。
不太熟的兩家人就此又走動起來。
所以姜瑟瑟聽到謝意華要去朔云的消息才會如此震驚,“大公子知道嗎?大夫人知道嗎?消息是真的嗎?會不會是你聽錯了?”
朔云那個地方在東北啊,這都快要入秋了,等她到了那邊,估計就入冬了……那邊很冷的??!
雖然京城也冷就是了。
所以更沒必要從京城跑朔云去了。
謝意華腦子沒問題吧,這個時候去朔云。
要去的話,也應該往南方去呀。
謝家本家就在越州啊。
本家那邊留守祖籍,守祖祠,掌族譜,保宗族根本。
京城這里的是旁支,這一支早年入仕在京中扎了根,到謝扶尚公主,謝玦又出息了,這才在京中站穩(wěn)腳跟,成為頂流旁支。
姜瑟瑟倒不是在意謝意華冷不冷的,而是覺得……當下這個劇情走向很詭異啊。
綠萼聽了也是一臉的震驚。
紅豆連連咋舌道:“是真的,是真的,奴婢一開始也是不敢相信呢?!?/p>
朔云那個地方怎么也比不上京城的。吃的穿的,地方不一樣,風俗習慣也就不一樣,乃至口味都有不同。
就算要去,也是等開春了再去啊。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現(xiàn)在要去,也不至于這么急吧!
紅豆得到消息的時候,聽說謝意華一行人已經(jīng)出馬了,馬車浩浩蕩蕩,不光有護衛(wèi),還有兩個錦衣衛(wèi)校尉隨行,還有丫鬟仆婦,醫(yī)女,廚娘等等等等。
紅豆將這些告訴姜瑟瑟,又道:“大公子當然是知道的,沒有大公子的吩咐,哪請得來錦衣衛(wèi)校尉隨行護衛(wèi)啊?!?/p>
“至于大夫人那邊……”紅豆對著姜瑟瑟搖了搖頭。
這個她就不知道了。
姜瑟瑟抹了把臉,難道這就是蝴蝶效應嗎?
她這個角色原本開場就被寫死了。
但,她還活著。
而且活蹦亂跳的,過得很好。
就因為她這個原本應該死了的角色還活著,所以后面的劇情,都不可預料了嗎?!
姜瑟瑟一臉苦大仇深,一只手緩緩摩挲著自已的下巴,想著。
那這等于說。
未來一些本來將要發(fā)生的事情,有可能不會發(fā)生了?
而一些不可能發(fā)生的事情,卻在悄悄發(fā)生著,就比如謝意華去朔云這件事。
姜瑟瑟:……
好燒腦啊,感覺腦子要被燒壞了。
紅豆和綠萼兩人拿手在姜瑟瑟面前晃了晃:“……姑娘?姑娘?”
姜瑟瑟這才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