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熬了個大夜,總算是想好了要寫什么。
既然是要寫戲本子,那寫的東西就要適合改成戲劇,普通的小說改成戲劇肯定是不行。
而且最好也要是男女老少都喜歡的內容。
姜瑟瑟想來想去,打算寫白蛇傳!
人妖戀的故事在這里還是很新奇的,而且還有報恩,成仙這樣的橋段,年紀大一點的人都對這個很著迷。
想到這里,西湖斷橋,水漫金山的名場面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經典永不過時。
千年蛇妖報恩的故事,能流傳千年,到了現代還一直被翻拍成電視劇,已經足夠證明它的吸引力了。
饒是熬了個大夜,但天剛蒙蒙亮,已經習慣了早起的姜瑟瑟不用綠萼叫,就已經揉著發沉的腦袋迅速爬了起來。
利落梳洗后換上藕荷色騎裝。
古代沒有咖啡續命,唯有練馬能驅散困意。
從一開始的害怕抗拒,到現在,姜瑟瑟逐漸發現了騎馬的樂趣。
晨風帶著涼意,吹得她精神一振,跨上馬背跑了兩圈,倦意也跟著散了大半。
練完馬后,姜瑟瑟就帶著紅豆去了茶食房。
上次給謝玦吃的那幾塊巧克力,姜瑟瑟并不是很滿意。
巧克力的做法其實很簡單,但是要做得好吃,就很難了。
不是太甜,就是太苦。
要做到一個剛剛好的程度,就需要不斷地嘗試。
上次做的,姜瑟瑟覺得太甜了一點,形狀也做得潦草。
這次姜瑟瑟把黑糖減了三成,又把松子仁碾成細沫加進去,將可可漿倒進雕花的銅模子里,又用銀簪細細抹平表面,待冷凝成形后倒扣出來。
比上次的潦草模樣精致了不止一星半點!
紅豆在一旁瞧著,忍不住贊道:“姑娘的手藝越發好了。”
姜瑟瑟將巧克力盡數裝進描金漆盒,又襯上一層雪白棉紙,才遞給紅豆:“送去吧。”
紅豆捧著漆盒應了。
因為姜瑟瑟改良巧克力多花了一些時間,所以紅豆就比平常送得晚了。
聽松院里。
謝玦的目光落在奏疏上,心里那份淡淡的失望雖已壓下,卻總在不經意間縈繞心頭。
疏桐端著新換的茶水進來,見謝玦神色淡然卻心不在焉,正想開口說些什么,卻被青霜一扯袖子,搖了搖頭。
疏桐上去換了茶水。
青霜正想著要不要差人去西院問一問,就見朝露提著食盒快步走了過來,心里頓時松了口氣,可算是來了。
朝露不敢擅入書房,只在門口屈膝站定,聲音壓得極低,恰好夠二人聽見,又不至于驚擾到書房內的謝玦:“青霜姐姐,紅豆送點心來了。”
青霜迎上去道:“把食盒給我,你下去吧。”
青霜接過食盒,將食盒放在案上。
掀開盒蓋的瞬間,一縷清苦中混著甜香與松子醇香的氣息漫開,格外勾人。
盒中巧克力個個雕花精致,與上次的潦草模樣判若兩物。
看得出來,是用了心思的。
謝玦的目光落在巧克力上,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光亮,快得讓人無從捕捉。
謝玦伸手捻起一塊,比上次的隨意塊狀更顯精巧。
謝玦很給面子地吃了兩塊。
松子的醇香率先在舌尖化開,緊接著是可可的微苦,而后是黑糖恰到好處的甜意,三者交織相融,不膩不澀,比上次的味道,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謝玦吃了兩塊,想了想,抬眼對青霜道:“派人去告訴表姑娘一聲,味道很好。”
青霜應了一聲,就去吩咐桂月,順便還讓桂月帶了五十兩銀子過去。
……
到了西院,桂月先把青霜交待的話說了:“表姑娘,大公子嘗了您送去的巧食,說味道甚好呢。”
又將手里的銀子遞過去。
“這是五十兩,您收好。”
這段時日她但凡做點新奇吃食送去聽松院,謝玦那邊總會賞些銀子過來。
姜瑟瑟手上已經攢了有二百兩銀子了。
姜瑟瑟原本對銀子沒什么概念,問了紅豆才知道,從三品大臣一年的俸祿也不過二百兩銀子。
一個月月薪二十兩銀子左右。
她這不到半年,就掙出了一個從三品官員的年俸。
已經很多了。
二百兩,就是在內城里買一間兩進小院子也夠了,但普通百姓只能在外城購宅,只有在編京官,世襲勛貴,和禁軍和軍戶這些人才能在京城內城購宅。
所以有句老話,京城里隨便扔塊瓦片都能砸到戴烏紗帽的。
這說的便是內城了。
姜瑟瑟把銀子交給綠萼,叫綠萼收起來,又讓紅豆拿了個食盒過來。
姜瑟瑟笑道:“勞煩桂月姑娘跑這一趟了,這里面是我做的一些點心,里頭一半是給你的,另一半還請妹妹幫我捎給青霜姐姐和疏桐姐姐。”
自打知道送去聽松院的吃食都進了謝玦的肚子,姜瑟瑟便多了個心思。
除了給謝玦的那份,總要再備一份,錯開了送去給青霜。
聽到里面的點心一半是給自已的,桂月立刻笑得眉眼彎彎,滿口答應道:“表姑娘放心,我一準替你送到!”
作為聽松院的丫鬟,其實桂月并不缺這點吃食。
但這可是表姑娘親手做的。
而且每次都只有大公子和青霜疏桐二位姐姐才能嘗到。
這就讓桂月十分眼饞了。
二人又說了幾句話,桂月才戀戀不舍地起身告辭了。
……
到了晚上,王氏忽然將姜瑟瑟叫了過去。
王氏見姜瑟瑟帶著丫鬟進來了,破天荒對姜瑟瑟露出一臉慈愛的笑容,溫和道:“瑟瑟來了,快坐吧。”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揣著滿腹疑惑坐下。
往日里王氏見了她,不是冷眉冷眼,便是話里帶刺。
這么一副和顏悅色的模樣……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姜瑟瑟心里立刻打起了十二萬分的警惕。
王氏笑意盈盈地打量著姜瑟瑟,還真是個狐媚子,如今還沒長開,就這么能勾引男人了,假以時日還得了。
王氏面上的笑容不變,狀似隨意地開口道:“這幾日聽說你總到聽松院去,可是去找大公子?”
像謝家這樣的人家,內宅幾乎幾步一個丫鬟。
想要背著人做點什么事情,幾乎是不可能的。
更不要說往聽松院去。
姜瑟瑟連忙垂首道:“回二夫人的話,瑟瑟只是去聽松院向大表哥學下棋的。”
“學下棋?”
王氏挑了挑眉,盯著姜瑟瑟的這張臉。
王氏心里跟明鏡似的。
謝玦是什么性子?
連府里的親弟妹都難得說上幾句話的人,能耐煩教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孤女下棋?
……怕不是另有緣故。
姜瑟瑟垂著頭沒有辯解。
如果不是謝玦的意思,她連聽松院的門檻都進不了。
王氏應該知道這一點。
所以她現在只需要裝作惶恐不安的樣子就行了。
王氏看著姜瑟瑟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忍不住撇了撇嘴。
真是個不開竅的!
謝玦那等人物,若非心里有幾分在意,怎會對她這般另眼相看?
王氏盯著姜瑟瑟,話鋒一轉,端起茶盞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語氣聽著像是閑話家常,眼底卻藏著幾分打量:“說起來,我娘家還有個侄子,喚作王遲,今年二十五,比你大上十歲,倒是個穩重可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