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態度非常堅決,林文鼎明白自已今天要是敢說一個“不”字,今后的臥室大門怕是就得對他完全關閉了。
他只能硬著頭皮,在妻子的“威逼”下,拿起了電話,撥通了溫語禾在之前老莫餐廳給他留下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聽筒里,傳來一個溫柔而慈祥的中年女聲。
“喂,你好,請問你找誰?”
“阿姨你好。”林文鼎禮貌地說道,“我找一下溫語禾,請問她在家嗎?”
“哦,找語禾啊。”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帶上了幾分好奇,“你是……”
林文鼎從這聲音的音色和語調中,立即就判斷出,對方的年紀不小,而且教養很好。這應該就是溫語禾的媽媽了。
“我叫林文鼎,算是語禾的朋友吧。今天晚上想在鼎香樓請她吃頓飯,麻煩您幫我轉達一下。”
“林文鼎?”溫媽媽在電話那頭,輕輕念叨了一遍這個名字,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隨即聲音熱情了不少!
“哎呀!原來是小林啊!我想起來了!前兩天語禾從老莫餐廳回來,就念叨過你呢!說認識了一個對外國文學很有研究的朋友!”
林文鼎一愣,暗自嘀咕。
溫語禾這姑娘回家還真提自已了?
“真是不巧啊,小林。”溫媽媽惋惜道,“我們家語禾剛出門上班去了。”
“不過你放心,我往她的單位打個電話,必定把話原封不動地轉達給她。”
“小林啊,你可得知道,你是從我們家語禾成年以來,第一個主動打電話到家里來找她的男孩子呢!”
林文鼎聽得是頭皮發麻。
這下麻煩大了。
溫媽媽百分之百是誤會了自已和她女兒的關系!
果不其然。
溫媽媽接下來便查戶口似的盤問起來。
“小林啊,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你對外國文學這么有研究,是不是從小耳濡目染?你家也是知識分子家庭吧?”
“你今年多大了?在哪個單位上班?”
林文鼎被問得是一個頭兩個大。
他哪里敢跟這位已經把自已當成“準女婿”的阿姨再多聊下去,趕忙找了個由頭,說了幾句客套話,匆匆地掛斷了電話。
……
外交部翻譯室的辦公室里。
溫語禾接到家里打來的電話后,整個人一震,滿心歡喜。
林文鼎竟然主動約自已吃飯了!
他收到自已的信了!
他沒有拒絕!
他愿意跟自已繼續交流西方文學!
溫語禾激動得像個得到心愛糖果的小女孩。
她覺得終于找到了一個能跟自已聊文學、聊理想的靈魂知已了!
《百年孤獨》這么深刻的作品!
必須得推薦給林先生,讓他好好地讀一讀!
他上次送給自已的是德文原版書籍,他肯定看不懂,應該買一本中文版的《百年孤獨》送給他!
中午下班的間隙,溫語禾甚至連午飯都顧不上吃,興高采烈地就跑到了附近的新華書店。
她買了一本精裝的中文版《百年孤獨》。
她準備今天晚上就把這本書當成回禮,送給林文鼎。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鼎香樓里依舊是高朋滿座,往來賓客都是達官貴人。
溫語禾懷揣著一本嶄新的《百年孤獨》和一顆激動不已的心,依約前來。
經理榮芳格格正在大廳里巡視,看到這位氣質脫俗、文質彬彬的小美女,她主動上前,熱情地招呼。
“這位小姐,請問您有預訂嗎?”
“你好。”溫語禾禮貌地點了點頭,“我跟人有約了,是林文鼎先生約我來的。”
榮芳格格神色微詫,透出幾分古怪。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這個看起來單純又美好的小姑娘,心中暗想,這又是老板從哪里招惹來的一朵新桃花?
她沒有多問,臉上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將溫語禾引到了樓上的包廂。
推開門后,溫語禾那顆雀躍的心,在看到包廂里景象的那一刻,忽然涼了半截。
她本以為今晚只有她和林文鼎兩個人,可以來一場酣暢淋漓的文學探討。
可她沒想到,包廂里除了林文鼎,還坐著另一個美到不可方物的女人。那個女人親昵地靠在林文鼎身邊。
她一定就是林文鼎的老婆了。
溫語禾愣在原地,笑容凝固住了,莫名的失落漫上來。
“溫小姐,來了啊!快請坐!”
蘇晚晴卻像是沒看到她臉上的異樣,落落大方地站起身,熱情地招呼著。
林文鼎也跟著起身,為雙方做了介紹。
“語禾,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愛人,蘇晚晴。”
“晚晴,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外交部的漂亮女翻譯,溫語禾小姐。”
溫語禾拘謹得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了,社恐地攪弄著手指。
她尷尬地擠出一個笑容:“蘇……蘇小姐,你好。你……你真漂亮。”
大腦一片空白,她實在是想不出什么更合適的夸人話了。
可讓她自已都沒想到的是,在極度的緊張之下,她的腦子里忽然靈機一動,冒出了一首她最喜歡的英國詩人濟慈的名篇《神女》。
她仿佛被鬼魂附身一般挺站直腰腹,竟然像模像樣地用歌劇腔朗誦起來。
“啊,騎士,你為何這般憂傷,
獨自徘徊,面色蒼白?
……
我在草坪上遇見一位姑娘,
美若天仙,宛如精靈的孩子;
她長發飄逸,步履輕盈,
眼中泛著野性的光芒。”
……
溫語禾一遍不盡興,又用德語朗誦了一遍。
“蘇小姐,我有感而發你不要介意,這首西方詩歌名叫《神女》,我覺得你就像神女一樣美若天仙!”溫語禾大聲說道。
如果林文鼎此刻正在一本漫畫書里的話,他的腦門上肯定掛滿了黑線。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用濟慈的詩來夸自已的老婆?
這位文藝女青年的腦洞也太清奇了吧?!
可蘇晚晴聽后非常受用,還沒有人用這種方式夸過她呢,很新鮮。
她笑得花枝亂顫,走上前,親熱地拉住了溫語禾的手。
“溫妹妹,你可真是個大才女,你可太有意思了!姐姐喜歡你!”
蘇晚晴看清了溫語禾的本質,這是個單純的好女孩,天性純善。不是什么工于心計,想耍手段勾引自已老公的妖艷賤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