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雪雖被蔣金生當面呵斥，她卻淡然自若。
她吐了吐舌頭，撒嬌似的對著林文鼎軟聲道歉。
“對……對不起哦，林先生。我……我只是隨口一說，沒有別的意思，你千萬別往心里去。”
“即使你的秘書不是正經人，但我相信你是正經人！你是絕對不會被美色迷惑的，我說得對不對啊？”舒雪故意沖林文鼎眨眨眼。
林文鼎：“……”
舒雪古靈精怪的模樣，使林文鼎莫名聯想到了《射雕英雄傳》里的黃蓉。
對于舒雪調侃的話語，他心里倒是沒怎么在意。
林文鼎擺了擺手，爽朗地笑道：“沒事，舒雪同學快人快語，也是個直性子。我喜歡跟這樣的人打交道，不累。”
舒雪這種家境優渥、從小順風順水的天之驕女，沒經歷過社會的捶打，自然缺少對旁人應有的敬畏心。
想到什么，就說什么。
林文鼎覺得這反而是好事，這樣的學生比起后世被磨平棱角的大學生，要鮮活、有銳氣得多。
舒雪這種人工作以后，絕對不會像后世的大學生一樣，被老板PUA卻不敢反抗，飽受職場壓力。
所以有種說法，性格決定命運。
林文鼎沒有再糾結這個小插曲，當著眾人的面，直接拿起了包廂里的電話，給遠在港島的林翎珊打了通電話。
電話一接通，林文鼎便直奔主題，言簡意賅地跟林翎珊交代了一遍，他要在全國幾大試點城市同步出手，大規模收購國庫券，并介紹了蔣金生和他的學生將為自已出力。
“……事情大概就是這樣。翎珊，接下來，你需要跟蔣教授這邊進行無縫對接。”
“他會給你提供一份詳細的，關于內地這邊緊缺資源的清單。你的任務，就是動用我們聯合商貿公司的所有渠道，以最快的速度，從港島那邊，把這些物資給我搜集齊了，然后通過海運發回內地。”
“明白了嗎？”
電話里傳來林翎珊幽怨的腔調：“明白了，大老板！每次打電話就是交代工作，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她本還想趁著這個機會，跟自已這個許久未見的便宜干哥哥多聊幾句家常，問問林文鼎的近況。
可林文鼎沒這個心思。
“的確沒其他話了，那就先這樣。具體事宜，往后蔣教授和他的學生會再跟你詳細對接。我這邊還有事，先掛了。”
“嘟嘟嘟……”
坐在港島公司辦公室里的林翎珊，聽到聽筒里傳來的忙音，氣哼哼地鼓起了腮幫子。
她對著已經被掛斷的電話，不滿地嘟囔起來。
“哼！臭哥哥！爛哥哥！一點都不關心我，早知道不認你當哥了。”
林翎珊和林文鼎初見時，一身職業精英范，專業且理性。現在卻潛移默化中發生了改變，真要變成林文鼎的好妹妹了。
可惜她的這些抱怨，遠在千里之外的林文鼎根本聽不到。
林文鼎掛斷電話后，對著蔣金生等人，歉意地笑了笑。
“各位稍等片刻，我上樓取點東西，馬上回來！”
他離開包廂后，沒過多久又折返回來，手里多了一個沉甸甸的黑色大帆布包。
在蔣金生和他學生迷惑的目光中，林文鼎把帆布包直接放在了餐桌的中央，并拉開了拉鏈。
一捆捆十元大團結暴露在眾人面前。
整個包廂里，瞬間鴉雀無聲。
蔣金生和他帶來的四個學生，看著眼前這滿滿一包的現金，眼睛都直了。
“這里是五十萬。”林文鼎大聲道。
“各位接下來，要去滬上、羊城這些國庫券試點城市和省份，和當地的國營企業接洽。路上的車馬費、住宿費，還有打點關系、疏通人脈，都需要錢。”
“這五十萬是初步活動資金，你們先拿著。”
“要想馬兒跑，就得先給馬兒吃飽草。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
林文鼎一出手，便是五十萬的活動經費，大方得令人咋舌。
蔣金生和他的學生，被林文鼎驚人的手筆給鎮住了。
蔣金生率先回過神來，他看著眼前這個揮金如土卻又運籌帷幄的年輕人，心里的矜持也隨之消失了。
他轉過頭，對著自已幾個還在發愣的學生，沉聲訓話。
“都愣著干什么？！還不快謝謝林先生！”
“記住了！這筆錢，是林先生對你們的信任！你們花的每一分錢，都必須給我記清楚了，做成賬目！誰要是敢亂花一分，別怪我這個當老師的，不認你們這幫學生！”
林文鼎卻笑著擺了擺手，態度從容。
“蔣教授，言重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沒必要這么嚴苛！”
他看著眼前即將為自已奔赴全國各地的學生們，臉上露出了鼓勵的笑容。
“各位，你們在外面，要是遇到了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或者資金不夠用了，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會在后方，給你們提供最堅實的支持！”
“這次去各個試點城市收購國庫券，注定是一個漫長而辛苦的過程。辛苦各位了！”
他站起身，端起酒杯。
“這杯酒，我敬各位！預祝我們旗開得勝！”
“事成之后，我林文鼎，絕對不會虧待任何一個，為我出過力的人！”
……
第二天，燕京火車站。
寒風蕭瑟，站臺上擠滿了南來北往的旅客。
林文鼎親自前來，為蔣金生的幾個學生送行。
舒雪要去的地方是羊城，這是她主動挑選的城市。
她還從未去過南方，想趁著這個機會，去見識見識改革開放最前沿的風景。
臨上火車前，她特意走到了林文鼎的面前，腳步比旁人慢了半拍，似乎在故意拖延離別的時間。
今天的她，沒了之前的嬌蠻，凝神望著林文鼎，眸底滿是崇拜。
“林先生。”舒雪仰著俏臉，聲音帶著甜膩的鼻音，嘴角微微上揚。
“我保證，這次我們幾個人里，幫你收購到國庫券最多的，一定是我！”
她的語氣既有挑戰的意味，又帶著撒嬌般的親昵，眼神頻頻閃爍，似乎是要向林文鼎暗示什么。
“如果我做到了，你……你得給我一些額外的獎勵。”
她說著最后幾個字時，臉頰染上一層薄紅，目光微微躲閃，卻又忍不住抬眼偷瞄林文鼎。
“額外獎勵”四個字，說得含糊，舒雪還沒想好自已要什么。
林文鼎看著斗志昂揚的舒雪，笑了起來，痛快地應了下來。
“好！一言為定！”
蔣金生本想阻攔，沒料到林文鼎答應得這么快，作為老師，他非常了解舒雪的性子，舒雪口中的額外獎勵，肯定不是錢財一類的東西，只怕會讓林文鼎難堪。
哎……既然林文鼎已經答應了，蔣金生也不好再多說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