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陸地,或者說費盡千辛萬苦來到歸墟深處的仙王們,自打誕生于世以來,從來都不曾如此無語過。
也從未想過,這世間竟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現(xiàn)在,他們算是開眼了,見世面了。
大家都是仙王巨頭,在整個仙域之中都不算弱者,竟還有修士會如此不要臉,行這般自降身份之事,偏偏還理直氣壯、恬不知恥。
所以,面對江沐的這般作態(tài),一眾仙王劍修們才會壓抑不住自已的情緒。
這種事情,來一次便算了,大家都會當個樂子,過去也就過去了。
畢竟都是這個紀元中的佼佼之輩,心胸自然不會狹隘。
可一而再、再而三地這么干,難道他們不要面子的嗎?
尤其是,還是在這種場合之下。
可以說,能夠抵達第五章程、劍歸墟深處的仙王劍修,哪一個不是天之驕子、心高氣傲之輩?
在外頭,他們忌憚江沐實力的同時,也要顧忌幾分臉面名聲。
可在這里,沒有了觀眾,一切都無所顧忌。
若是江沐繼續(xù)這般胡攪蠻纏,眾仙一齊出手,只怕江沐難逃一死。
甚至無需全部的仙王一起出手,只要半數(shù),便足以將江沐扼殺在此了。
經(jīng)過了前面兩道關(guān)卡六萬多年的洗禮,許多仙王劍修都甚覺自已脫胎換骨,與從前判若兩人。
在大家都不斷在仙王尋印之境深耕的同時,只要不突破這個境界,彼此之間的差距只會是越來越小的。
因為不能縮短這個差距的仙王劍修,極難渡過無邊劍海。
這也是為何,當江沐說出這般言論時,諸多仙王劍修天驕們的表現(xiàn)與在外面截然不同的原因——都敢出言調(diào)侃了。
只不過,出言調(diào)侃之人都是沒有與江沐有過交集的仙王。
像李長生……不說李長生,像敖逆蝶、孫悟劍一眾天驕翹楚,也只是在遠處默默打量著江沐,沒有開口,不知心中在想什么。
但他們不開口,也不代表抵達此地的眾多仙王們心中沒有想法。
畢竟能夠抵達此地的,哪個心中不是抱著一絲僥幸與野心?
勇于打破江沐這種人的束縛,便是踏出無敵劍心的第一步。
當然,這也是因為眾仙王劍修們只知道江沐比他們早出劍冢林,卻不知早出多久,竟然打破了記錄。
如若不然,給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有這樣的想法。
而現(xiàn)在,也只是有這個念頭而已。
真正動手的話,只怕還會再思忖再三。
眼下這種情況,更像是一種試探與警告——警告江沐,他們這些仙王天驕還是要面子的,希望江沐不要欺人太甚。
所謂狗急了都會跳墻,何況是仙王呢?
如此,江沐才會收起這一場鬧劇。
真打起來,對雙方都沒有好處。
當下,自然要以絕鋒天淵的爭斗為主。
更何況,就算江沐真的鐵了心要收取這三百萬仙元石,但絕鋒天淵有九條道可選,江沐還能全都堵死不成?
眾仙以為江沐會明白這個道理。
然而——
江沐面對這一切,聽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嘰喳議論,只是微微一聲嘆氣。
他站起身來,目巡八方,一股極強的威壓瞬間席卷全場!
仙光一閃!
這一道仙光轉(zhuǎn)瞬之間便分裂開來,流光一閃,各自散去,守在六座高峰祭臺之側(cè)。
江沐本體守著一座。
早已抵達的謝言芙收到了江沐的傳音,也在同一時間擋在一座祭臺跟前。
剩下的六道,便是江沐暫時幻化的分身守著,各自手持一件仙兵。
雖然分身對付不了天驕翹楚,但一般天驕還是能夠抗衡一二的。
再說,彼此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十里左右,想要互相援助,還是極快的。
“諸位道友莫要以為我蒲某在危言聳聽——”
所有的江沐一齊開口,聲音響徹此方天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霸道,好像他就是此地的東道主一般。
“不交三百萬仙元石,誰也別想登天。哪怕是準仙帝后裔,也不例外。”
“還是說,諸位道友連這點仙元石都沒有了?”
“當然,我不是看不起諸位的意思。這點仙元石而已,在場的諸位道友哪個不是財大氣粗之輩,想來不會拿不出來。只是因為修行所需,提前花光了吧。”
“如此的話,以物抵債,其實也未嘗不可。”
聲音回蕩在天地間,字字清晰,句句誅心。
這可是劍歸墟深處啊!
他……竟然真敢如此!?
他怎么敢如此的!?
一時之間,那些想發(fā)難的仙王們都沉默了。
他們暗暗觀察起其他仙王的反應(yīng)來。
如今,大家都在絕鋒天淵周圍聚攏。
彼此之間的距離不算近,但對仙王來說,也是轉(zhuǎn)瞬可至的距離。
所以想要看清楚周圍的情況,乃至于各仙王的表情,并不難。
顯然,大家都是一樣的想法——依舊無人敢做出頭鳥。
好像他們先前的表態(tài),是在放屁一般。
可是,如此僵持好像也不是個辦法啊!
這時候,還是要看天驕翹楚的態(tài)度了。
“唉。”
一聲輕嘆響起。
來自李長生。
最終,還是他站了出來。
他幾步朝江沐的本體走去,在相隔千米的地方停下,緩緩開口道:“蒲道友,都已經(jīng)走到了這一步,你又何必耿耿于懷這點仙元石呢?眼下最重要的,應(yīng)當是攀登這絕鋒天淵,奪得劍道至寶才是。”
江沐搖頭否認:“什么叫這點仙元石?李道友家大業(yè)大,自然是瞧不上這點。可我蒲某不一樣,從小我的娘親就告訴我……”
聽聞江沐又要講起故事,李長生連忙打斷道:“好好好,我們不說這個。”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望向江沐:“不過蒲道友你可知,為何我們這些先抵達此地一會兒的道友,沒有最先攀登絕鋒天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