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姜川他太過分了……”
辦公室里,胡青春一走到劉敏身邊,就像是倒豆子般,喋喋不休地打起了小報告。
說他不遵守紀律,說他影響紀錄片拍攝,還砸了人家的相機,更過分的是,他還當眾罵自已八婆。
劉敏一邊備著課,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
這樣的事已經發生無數遍了,她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站在成年人的角度上,劉敏其實很清楚胡青春是個什么樣的人,矯情、好妒、陰陽兩面,尤其擅長拉幫結派,這樣的人,其實很不討喜,但用來當班干部卻很合適。
等胡青春氣沖沖地說完,劉敏才終于開口說道:“我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要管姜川,不要管姜川,我都管不了他,你管他做什么?”
“我……”
胡青春忙道:“我是怕他影響到班上其他同學?!?/p>
劉敏立馬問道:“他影響到誰了?”
“他……他影響到俞汐汐了?!焙啻盒攀牡┑┑卣f道。
“可我上周五問俞汐汐要不要換位置,她都說不用換,姜川上課就睡覺,平時也很少主動找她聊天,并沒有影響到她?!?/p>
“她親口說的?”
胡青春剛問出這句話,就有些后悔了。
班主任怎么可能騙自已。
劉敏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行了,你說得我都知道了,快上課了,你先回教室吧。”
胡青春本來都轉身想走了,但想到第一節課上課之前的那句‘八婆’,她還是有些咽不下這口氣,她轉身說道:“老師,姜川這樣的人,學校為什么不開除他???”
“開除學生不是你該管的事,你做好自已的事就行了,這次考試你可退步了?!?/p>
劉敏說完,繼續低頭備課。
胡青春一臉幽怨地回到了教室,她看了一眼姜川,又看了一眼俞汐汐,心里堵得慌。
上午十點左右。
近千名學生整齊地站在操場上,升國旗奏國歌。
然后就是學校領導、老師代表、學生代表陸續發言,最后則是公布期中考試各個年級前十的同學名單……
不知道是不是公布名單的老師知道有攝像在拍,念到俞汐汐名字的時候,特別地字正腔圓。
圍繞俞汐汐拍攝紀錄片的事,早就在學校傳開了。
俞汐汐這個時候站在隊伍里,即便低著頭,也能感受到旁邊有很多人在看著自已。
這讓她特別地不自在。
一整個上午,她都不在狀態,甚至上課的時候視線都會不由自主地瞥向桌上另外一個運動相機,得虧是姜川把右邊的運動相機給拆了,要不然一左一右兩面夾擊,俞汐汐躲都躲不開。
這不僅影響到了俞汐汐,還影響到了班上的其他同學。
往常,上課的時候做點小動作很正常,但一想到后面有攝像機,就沒人敢在上課的時候做別的事,就連老師上課都認真了不少。
教室里,唯一沒有受到任何影響的只有姜川一個人,該睡覺睡覺,該玩手機玩手機,該畫畫畫畫。
下午自習課的時候,劉謙主動和坐在姜川前面的男同學換了個位置,轉身正要跟姜川說話的時候,看到后面立著的那臺高清攝像機,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有話就說?!?/p>
“不是,這后面立個攝像機,弄得我挺緊張的,今天一天都感覺后面有雙眼睛在盯著我。”
姜川好笑道:“你二逼啊,紀錄片剪出來頂多就幾個小時,他們連這種機器都搬過來了,顯然是要長期拍攝的,可能拍個十天半個月能用上的素材就幾分鐘,你以為他們會閑倒把你上課開小差的部分放在正片里啊?”
“有道理哈?!?/p>
旁邊的俞汐汐聽到這句話,不知為何,心里的石頭也落了一些。
“你當他們不存在就行,別跟我旁邊的傻子一樣,一天下來,神經兮兮的?!?/p>
劉謙看向俞汐汐,俞汐汐這才反應過來自已被罵了,她轉頭看著姜川:“你才是傻子?!?/p>
“傻子罵誰?”
“傻子罵你?!?/p>
“嗯,沒錯,傻子在罵我?!?/p>
俞汐汐先是滿臉的錯愕,但隨即又被她輕輕斂去,緊接著,她就拿起筆,在一道數學大題的下面,重重地寫了個解字。
“傻子怎么不說話?”
“滾!”
突然大聲的一個滾字,讓教室里的同學紛紛轉頭朝后看。
俞汐汐意識到自已失態后,趕緊把腦袋埋了下去。
……
次日下午,利用最后一節自習課的時間,每年一次的秋季運動會開始彩排,各班班長舉著牌子站在隊伍最前面,領著隊伍經過主席臺。
姜川站在教學樓的連廊上,遠遠看著一個個‘小方塊’在橡膠跑道上移動,片刻后,他從樓上下來,運著球離開了學校,沒人注意到,高一一班隊伍里的楊妙婉一直在看著姜川的方向。
運動會總共舉辦三天,除了不準離校之外,其他時間都是自由活動。
因為時間有限,沒辦法每個班都組一個籃球隊出來打比賽,除了高三能組兩隊之外,高一、高二一整個年級都只能組出一支隊伍。
按照往年的規矩,第一天都是先辦一個投籃比賽,在報名的人里面篩選出五個人。
但姜川和王承澤是籃球場的??停谕醭袧傻奶纛^下,高二直接內定了一個五人隊伍,其他人對這五個人的實力都服氣,所以投籃比賽直接跳過了。
經過兩天的適應后,班上的同學也對教室里的攝像機不敏感了,運動會的第一天,有人在外面參加比賽,有人在草地上曬太陽,有人在教室里玩手機,也有人專門找人少的地方偷偷摸摸地談戀愛……
俞汐汐這個時候反倒成了異類,在其他人都在放松玩的時候,她仍然在自已的位置上看書做題。
除了偶爾累了,會去連廊遠眺一會,其他時間都在自已的座位上。
臨近中午的時候,教室里都已經沒什么人了,看到俞汐汐還在座位上不為所動,姜川突然問了她一個很奇怪的問題:“俞汐汐,你的夢想是什么?”
俞汐汐動作一滯,然后假裝隨口回道:“考上清北。”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你活著就是為了考個好大學嗎?”
“然后找到一份好工作?!?/p>
“再然后呢?”
“多賺一點錢?!?/p>
“假設你已經賺到很多錢了呢?”
俞汐汐下筆的手停了下來,她認真思考了幾秒鐘,然后說道:“有錢之后就可以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買什么買什么。”
“我問得是你的夢想?!?/p>
“我說的就是夢想啊?!?/p>
“所以你覺得人生的意義就是想吃什么吃什么想買什么買什么?”
“不然呢?”
“可是我覺得這樣沒有意義?!?/p>
俞汐汐冷哼一聲:“等你有錢了,再來考慮人生有沒有意義吧,那個時候我頂多說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p>
“我有錢啊。”
“切?!?/p>
俞汐汐的眼神中露出一絲嫌棄:“連可樂都要別人請,還好意思說自已有錢。”
“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