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即將開始躍遷,請大家在自已的座位上坐好,不要隨意走動。”
“初次躍遷的時候可能會感到頭暈、惡心和耳鳴,這都是正常現象,不用擔心,很快我們就會結束躍遷抵達雅利洛……”
觀景車廂內,領航員姬子小姐正在貼心地為初次體驗星穹列車躍遷的星核精和刃解釋躍遷時需要注意的相關事宜。
星核精雙手抱著游戲掌機坐在沙發上,三月七則站在她身后一臉不滿地用梳子梳理她那亂糟糟的灰發。
楊叔端坐在刃的身旁,默默推了推眼鏡,既然葉蒼不在這里,那看著這個不穩定因素的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無人在意的角落里,高瘦的黑發少年站在墨綠色的金屬青蛙郵筒前,手中捏著一封折疊整齊的信紙,手臂抬起而又放下,猶豫著要不要將其丟進青蛙郵筒那大張的嘴里。
“是不是還得添上幾筆?畢竟是一個月僅有一次的提問機會……”
他低頭思忖,腦海中默默回憶著與月先生分別之時對方告知的注意事項,又再次將信紙上的內容過濾了一遍。
就在他終于下定決心,準備投遞郵件之時,青蛙郵筒那睿智的斗雞眼忽然開始瘋狂旋轉起來,帶有鐵皮趾蹼的小短手上下揮舞著。
片刻之后,在葉蒼疑惑的目光中,一根宛如卷尺般的金屬舌頭從鐵皮青蛙的大嘴里伸了出來,舌尖卷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玻璃瓶,同時青蛙肚子上的時鐘開始一閃一閃地亮著光——
“呱!葉蒼先生,您的信件呱!”
“呱!葉蒼先生,您的信件呱!”
“呱!葉蒼先生,您的信件呱!”
葉蒼心頭一動,伸手拿起鐵皮青蛙舌尖上的玻璃瓶,一眼就瞧見了那半透明的玻璃瓶身內、用橡皮筋綁起來的淺黃色信紙,心中恍然。
這是一只來自過去的漂流瓶,至于投遞的人是誰,不是顯而易見嗎?
他沒有猶豫,果斷擰開漂流瓶的瓶塞,將里邊的信紙給倒騰了出來,而后鄭重拿起,在眼前展開——
“親愛的葉蒼——”
“你好,見信如面。”
“聽聞你已經解決了黑塔空間站的危機,并且將被污染的【博識尊】永遠卡在了你的回合中,我甚是欣慰。”
“在我觀測到的未來里,【盲目與癡愚之神】已經被分割成了兩半,智識的命途也因【盲目】與【癡愚】的分離而完成了彼此的切割,在這場與神明和污染的博弈中,你的精彩表現超乎了我的想象。”
“所以,作為對你精彩表演的嘉獎,我決定給你一些小小的場外提示。”
“為了你在雅利洛的開拓之旅能夠一帆風順,請記好以下三點——”
“1、這個宇宙是被重置過一次的,在你抵達這個世界的那一刻起,往前的歷史來自于【浮黎】的記憶和我的【空想】,無法被改寫,但往后的歷史可以因你的抉擇而改變。”
“2、星神污染不可逆,包括我——所以目前已知的所有星神,都繼承了來自世界重置之前的污染。”
“3、【琥珀王】在寰宇重置之前已經隕落了,你即將面對的,是繼承了【克里珀】那整條被污染的【存護】命途的【深紅與腐敗之神】。”
“也許【克里珀】意志尚存于那詭厄的神軀之內?我不清楚,希望你能給我答案。”
“——此為分割線——”
“哈哈哈,是不是覺得很謎語人?我猜你下一句應該是‘謎語人滾出星鐵’?”
“我本可以將什么都告訴你,但那無疑會干涉你的抉擇。”
“所以,關于詭厄之災——我不想告訴你我得出的答案,我想聽聽你得出的答案。”
“好了,說說我自已的事情吧,我現在所處的時間段是——”
“琥珀2147紀:星核之災爆發。宇宙各地星軌阻斷,資源交換信息交流受阻礙。”
“剛剛和【納努克】打了一架,我不過是在路過的時候看了祂一眼,祂就莫名其妙地要沖上來干我……我和祂大概三七開的樣子吧,他三拳給我干成了七塊,現在給你寫信的是其中的一塊。”
“順帶一提,另外六塊正在前往琥珀歷2147紀前的亞德麗芬,我準備親眼見證【毀滅】的登神,然后在祂成神的一瞬間給他來上一發剛剛用【空想·記憶之右手】復刻的‘納努克三拳’,讓他也體會一下被我三七開的酸爽……”
“等等……我好像突然明白祂為什么要揍我了……”
“……”
信上的文字寫到此處,戛然而止。
葉蒼拿著信紙呆立在原地,久久無言。
他承認自已確實有些被梗住了,腦海中月先生那儒雅隨和的形象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如果那個男人此刻就在自已面前,他倒是很想直接問上一句:“您不是【空想】星神嗎?怎么干的全都是【歡愉】命途該干的事情?”
但很可惜,他沒有那樣的機會。
葉蒼將月先生的信件疊好,放進背包的信件欄里,而后又取出了自已那封寫好的信件,將信封撕開。
他低下頭,開始審視信紙之上的文字——
“月先生親啟:”
“希望您在過去的行程一切順利,此次來信,我想向您確認以下幾個問題——”
“1、您是否知曉【詭道之樹】和【詭道之狹間】?”
“2、我似乎已經成為了【癡愚之神】的容器,但我并未察覺到任何的不適和污染外泄的情況,請問——如果我動用【癡愚】的力量,會發生什么?這份力量是否會在后續成為一個定時炸彈?”
“3、我已在非死亡狀態下成功返回了‘現實世界’,但我在現實世界的容貌似乎已經發生了改變,變得和這個世界的【蒼】完全一致了,而且屬于【癡愚】污染的破碎王冠也出現在了那個世界……”
“抱歉,關于這個問題,我不知道該詢問您什么,但我渴求您的答案。”
葉蒼的目光從最后一行文字上掃過,而后又默默取出鋼筆,在信件結尾補上了一句話——
“【盲目與癡愚】、【深紅與腐敗】……是否每一位星神身上背負的污染,都是兩種?”
“如果是,那為什么恰好是兩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