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_江泠月的聲音被熾熱的吻堵了回去。

帳子里光線朦朧，她只能看到他近在咫尺的、染上深色的眼眸，以及額角微微滲出的汗意。

夏日的衣衫本就輕薄，此刻更成了無用的障礙，層層剝落。窗外的蟬鳴似乎驟然響亮起來，又仿佛被隔絕在另一個世界，只剩下彼此糾纏的呼吸和逐漸升溫的肌膚。

待到云消雨散，江泠月渾身綿軟地靠在謝長離懷中，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漸漸平復。

謝長離的手一下下輕撫著她的背，帶著事后的慵懶與難得的松弛。

“今日朝中無事？”江泠月閉著眼，聲音帶著一絲沙啞。

“事總有，只是……想回來看看你。”謝長離低聲道，手指繞著她一縷汗濕的發絲，“看到你，心里便靜些。”

江泠月心里一甜，嘴上卻道：“怕不是看我，是惦記井里鎮著的綠豆湯吧？”

謝長離低低笑了，胸腔震動：“夫人慧眼。”頓了頓，又道，“陛下懂事，駁了避暑的折子，一心撲在政事上。只是……我觀他近日，似乎比以往更沉默了些，偶爾走神。”

江泠月睜開眼，仰頭看他：“可是政務太難？或是……有人說了什么？”

謝長離眼神微凝，復又柔和下來，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少年天子，心思漸重也是常情。宮里有眼線回報，說最近似乎有些……不太妥當的閑言碎語，雖未查到源頭，但指向……無非是那些老調重彈，說我權柄過重。”

江泠月的心微微一沉，她撐起身子，認真看著他：“你打算如何？”

“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謝長離將她重新摟緊，聲音沉穩，“但也不能放任。已讓人暗中詳查。只是……陛下那里，過于刻意解釋反而落了下乘。我今日提前回來，也是想靜一靜，想一想。”

他不想讓江泠月過多擔憂，轉了話題：“你說靜嘉那孩子好，我看著也確實乖巧。阿滿與她親近，是好事。我打算過些日子，尋個由頭，替靜嘉請封個鄉君之類的虛銜，也算全了謝家女孩的體面，將來議親也好看些。黃姨娘那里，也撥個小莊子讓她有些私產傍身，不至于總覺寄人籬下。”

江泠月點頭：“你想得周到，只是請封之事，會不會招人非議？”

她擔心對謝長離不好。

“如今我權柄重，小皇帝年幼需要靠著我轄制朝堂，若是我什么都不求，小皇帝未必安心。”謝長離語氣平靜，“至于非議，要做的事太多，若處處顧忌，便寸步難行了。”

江泠月懂了謝長離的意思，一來是想讓謝靜嘉將來的路好走些，有個鄉君的名頭，對她是好事。

二來，謝長離這是想主動讓小皇帝安心，給人做臣子，真是不容易啊。

江泠月抱緊了謝長離，兩人又低聲說了些家常，直到日頭西斜，暑氣稍退，才喚人備水梳洗。

江泠月親自去小廚房，將井里鎮著的綠豆湯取出來，盛了兩碗，與謝長離在臨窗的榻上對坐慢慢喝著，冰涼的甜湯滑入喉中，驅散了最后的燥熱。

然而，這份府邸內的寧靜并未持續太久，阿滿回來了，他一回來，這個院子就熱鬧了。

一個人能頂十個人，可能鬧騰。

***

幾日后，江泠月赴一場尚書夫人做東的賞荷宴。

宴席設在城西一處頗有雅名的私家園林，水榭涼亭，荷風送爽，本是愜意事。席間，眾位夫人言笑晏晏，對江泠月更是格外熱情奉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