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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氣

她有嗎？

墨桑榆不知道，自己竟遺憾到直接嘆氣出了聲。

“沒有，你聽錯了。”

她搖搖頭，把心底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下去，目光重新落到那座孤墳上。

鳳行御目光淡淡的看著她，紅眸含著寵溺。

他提前讓人重新打了墓碑，墓碑上刻著：先妣云氏望舒之墓。

落款是：不孝子鳳行御，兒媳墨桑榆。

墓碑立好之后，鳳行御又親自將帶來的祭品一一擺上。

一壺清酒，幾碟點(diǎn)心，還有一束開得正好的白菊。

他跪在墳前，抬手斟滿一杯酒，緩緩灑在墓碑前：“母妃放心，兒子現(xiàn)在過得很好，而且也替您報了仇，九泉之下，您可以安息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地下的安眠

墨桑榆站在一旁，看著他的側(cè)臉。

“阿榆。”

他又斟了一杯酒，看向墨桑榆：“過來給母妃敬杯酒。”

“好。”

墨桑榆沒多想就走了過去，自然而然地在他身側(cè)蹲下，接過他遞來的酒盞。

她看著那塊嶄新的墓碑上，“兒媳墨桑榆”那幾個字，感覺很是奇妙。

仿佛，云望舒此刻就站在她的面前。

破天荒的，心底竟掠過一絲緊張。

“母妃好。”

墨桑榆淡定自若地開口：“我叫墨桑榆，第一次給別人做兒媳，不懂規(guī)矩，還請您……多多包涵。”

鳳行御側(cè)頭看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阿榆她……怎么這么可愛？

別說他的母妃不在了，就是還在，這個世界也沒人有資格說她“不懂規(guī)矩”。

因為她就是規(guī)矩。

不過，聽到墨桑榆這樣說，鳳行御心里別提有多美。

兩人在墳前，絮絮叨叨說了很多。

直到日頭漸漸西斜，天邊染上橘紅色的晚霞，鳳行御才站起身：“母妃，兒子要走了，下次有時間再來看您。”

說完，他牽起墨桑榆的手，兩人并肩站著，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墳，轉(zhuǎn)身下了山去。

翌日天不亮，皇都城外已是一片肅穆。

被留選的大軍整裝待發(fā)，黑壓壓的隊列從城門口一直延伸到遠(yuǎn)處的官道上。

旌旗獵獵，在晨風(fēng)中翻卷，上面那個嶄新的“宸”字格外醒目。

鳳行御一身玄色騎裝，站在隊列最前方，墨桑榆騎馬立在他身側(cè)。

身后，顧錦之、袁昭、寒梟、言擎，還有睚眥等人依次排開，個個神色肅然。

城門口，鳳廷燁帶著新編的守備軍列隊相送。

他今日換了一身玄青色的親王服制，襯得整個人愈發(fā)清瘦挺拔。

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帶著幾分復(fù)雜的神色。

“廷燁。”

鳳行御看著他，紅眸里帶著幾分溫和：“皇都就交給你了。”

鳳廷燁鄭重點(diǎn)頭：“臣定不負(fù)陛下所托。”

說完，向他身后馬背上的墨桑榆，躬身行了一禮：“七嫂，一路保重。”

墨桑榆朝他點(diǎn)點(diǎn)頭：“保重。”

鳳行御抬起手，向前一揮：“出發(fā)！”

號角聲響起，大軍緩緩開動。

旌旗招展，馬蹄聲聲，隊列如長龍般蜿蜒向前。

鳳廷燁站在城門口，看著那支隊伍漸漸遠(yuǎn)去。

看著那道玄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終消失在晨霧里。

他站了很久。

直到身邊的副將輕聲提醒：“王爺，該回了。”

鳳廷燁收回視線，最后看了一眼那個方向，才轉(zhuǎn)身走進(jìn)城門。

大軍一路向北，朝著霧都的方向行進(jìn)。

“阿榆。”

走了一段路程后，鳳行御突然勒住馬韁：“前方路途遙遠(yuǎn)，一路顛簸，我提前命人備下了舒適馬車，就在前面。”

墨桑榆抬頭看去，果然見不遠(yuǎn)處，一輛極其精致的馬車靜靜候在道旁。

車身以名貴木料打造，雕紋雅致，簾幕是柔軟的云錦，四角垂著暖玉流蘇，遠(yuǎn)遠(yuǎn)望去便知內(nèi)里寬敞舒適。

鳳行御低頭看向她，紅眸里帶著淺淡笑意：“走吧，我陪你過去。”

墨桑榆看他一眼：“好。”

上了馬車后才發(fā)現(xiàn)，車內(nèi)鋪著厚厚的絨毯，角落擺著安神香，小幾上備著點(diǎn)心茶水，還放了一卷書，一應(yīng)俱全，舒適得不像在趕路。

這男人，什么時候準(zhǔn)備的這些？

考慮的還挺周到。

這一路，鳳行御與她同乘，倒也不覺得枯燥。

大軍日行夜宿，平穩(wěn)前行。

這日午后，言擎終于尋到了機(jī)會，在墨桑榆下車透氣時，磨磨蹭蹭地湊了過來。

他平日里也算殺伐果斷，此刻卻有些局促，撓了撓頭，半晌才憋出一句：“娘娘，臣……臣有一事，想求娘娘答應(yīng)。”

墨桑榆倚著車轅，看著遠(yuǎn)處青山，淡淡回眸：“你說。”

言擎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天大的決心，抬眼直視著她：“臣……想娶風(fēng)眠為妻。”

墨桑榆眉梢微挑，倒是沒意外。

畢竟這事，早就有跡可循。

她唇角微揚(yáng)，語氣輕松：“這事，你問我做什么？”

言擎一怔。

“我沒意見。”

墨桑榆：“風(fēng)眠是個好姑娘，你若真心待她，我自然樂見其成，但最終答應(yīng)與否，要看風(fēng)眠自己的心意，我說了不算。”

聞言，言擎眼睛瞬間一亮，原本懸著的心微微落地。

“只要風(fēng)眠點(diǎn)頭。”

墨桑榆繼續(xù)道：“我便為她備上一份豐厚嫁妝，十里紅妝，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把她嫁給你。”

言擎愣在原地。

這就成了？

他突然激動得不知該作何反應(yīng)，只連連躬身行禮：“謝娘娘……多謝娘娘成全！”

“這么高興，風(fēng)眠已經(jīng)答應(yīng)你了？”

“嗯，她說只要娘娘同意，就嫁給臣。”

墨桑榆還是那句話：“她自己同意就行。”

末了，又補(bǔ)充一句：“但是你記住，娶了她，就得好好待她，若是讓我知道你敢欺負(fù)她，我就……”

“請娘娘放一萬個心！”

不等她說完，言擎就拍胸保證：“臣日后若是敢對她不好，娘娘就扒了臣的皮，臣絕無二話！”

“那倒不至于。”

墨桑榆神色嚴(yán)肅道：“我會帶她走，讓你永遠(yuǎn)都見不到她。”

聽到這話，言擎感覺心臟顫了一下，猛地?fù)u頭：“不會的不會的，臣絕不會給娘娘這個機(jī)會。”

他很確定，風(fēng)眠就是他這輩子想要的人，好不容易求來的，怎么可能對她不好。

“那就好。”

話說到這份上，墨桑榆也就不再多說了，只說等回到霧都，就可以選個日子把婚禮辦了。

這對言擎來說，不亞于天大的好消息。

接下來的幾天，他整個人像打了雞血似的。

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幫著袁昭整隊，幫著寒梟清點(diǎn)物資，幫著顧錦之跑前跑后。

晚上扎營的時候，還主動去幫廚，搶著給大家盛飯。

袁昭看得眼睛都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