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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絮坐在椅子上，雙手攥著那個檔案袋，神情有些飄忽。

她想不明白。

不明白當年她們既然走到一起，為什么又突然分開，為什么母親會突然嫁給江華嵩。

而那場事故……和這些又有什么關系？

“鄒爺爺。”

江晚絮抬起頭，懇求道，“求您告訴我真相……我想知道，我媽媽……她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

鄒老校長嘆了口氣。

“孩子，有些事，糊涂點好。”老人看著她，滿眼的憐惜，“你媽媽是個驕傲的人，她如果活著，絕不希望你看到這些。”

“可我不想就這么稀里糊涂的。”

江晚絮苦笑一聲，視線落在窗外，“我被人抽過血，斷過腿，被親生父親罵作掃把星，被家人背叛。”

“愿意真心愛我的家人，一個在我出生時就沒了命，一個剛剛離我而去。還有一個，雖然與我血脈相連，卻隔著近三十年的距離。”

江晚絮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將視線轉回。

“我這半輩子，活得就像個笑話。如果連我媽媽是個什么樣的人我都弄不清楚，那我這輩子，就真的只是個笑話了。”

顧彥廷的心臟抽痛了一下。

他站在江晚絮身后，輕輕擁住了她。

“說吧。”

顧彥廷看向鄒祁，語氣雖然尊崇，卻也帶著壓迫感，“鄒老，晚晚有知情權。不管當年發(fā)生了什么，煩請您如實相告。”

鄒老校長看著眼前這一對璧人，最終長嘆一聲，重新戴上了眼鏡。

“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

老人的聲音變得悠遠。

“那時候，謝承允和方穎，被很多人看好，覺得他們倆就是金童玉女。謝承允驕傲沖動，而方穎，冷靜、細致，她是唯一能跟上謝承允思路的人。”

“他們兩個當時在共同研究一種針對基因缺陷的靶向藥。”鄒老指了指桌上的檔案，“這個項目如果成功，能救很多人。但同時也有很大的風險。”

江晚絮翻開檔案，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雖然紙張泛黃，但那些熟悉的化學式讓她感到莫名的親切。

“一開始，外界都在傳他們是一對，他們也沒否認。那時候，實驗室里的燈，經(jīng)常一亮就是通宵。”

鄒老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渾濁。

“那場事故就是發(fā)生在方穎讀博的第三年。”

“當時實驗到了最關鍵的臨床模擬階段。如果成功，將是醫(yī)學史上的奇跡。可就在那個節(jié)骨眼上，梁霍臨找到了謝承允。”

“梁霍臨？”顧彥廷瞇了瞇眼，“環(huán)城科技前總裁？”

“沒錯，就是梁家老爺子。”鄒老點頭，“他開出了一個天價，想要買斷這個專利。你媽媽當時嚴詞拒絕了，她說科學是為了救人，不是資本斂財?shù)墓ぞ摺？芍x承允……”

老人搖了搖頭，“謝承允動搖了。他想成立自己的獨立實驗室，他太缺錢了。搞科研是很燒錢的，沒有大量的金錢支持，簡直寸步難行。”

江晚絮的心揪了起來。

她能理解謝承允的這種動搖。

當初如果沒有顧彥廷，她也同樣沒辦法完成自己的研究，從而自證清白，反駁江家對她的誣陷。

“后來呢？”她急切地問。

“后來……”鄒老閉了閉眼，仿佛不忍回憶，“后來，檢測結果出來的前一天，實驗室失竊了。”

“所有核心數(shù)據(jù)，不翼而飛。”

“警察調(diào)了監(jiān)控，當晚最后離開實驗室的人就是你母親，方穎。”

“怎么會……”江晚絮喃喃道，“媽媽絕不會做這種事。”

“我們當然不信，但證據(jù)確鑿。方穎的儲物柜里，搜出了環(huán)城科技的支票。”鄒老苦笑，“我不忍心這丫頭年紀輕輕就被送進去，找了好些老朋友出面，才把事情壓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