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明帝聽了上官珩的話,只覺難以置信,他一把把上官珩推出老遠,接著三兩步沖至床前,一把掀開床幔,目光急切地落在太子身上。
“翊兒,翊兒。”
直至看清太子那面色灰敗、氣若游絲的模樣,他才不得不信了上官珩的話。
他的兒子生來就體弱,這么多年,他遍請名醫,為了給他天南海北的找藥,還專門培養了一批懂醫理的死士。
崇明帝心口劇痛,疼的幾乎無法呼吸。
他這么多年,他看著他瘦小的身子一日一日長成。
小心翼翼呵護他長大,從當年纏綿病榻、終日飲藥的孱弱幼童,到一聲聲喚他父皇,再到讀書知禮、漸漸能獨當一面……
可如今,僅僅只過了一夜,他數十年的心血與期盼,竟就要盡數化為泡影了。
崇明帝身子晃了晃,魏公公趕緊上前扶住,他才強撐著才沒倒下。
他一把揮開魏公公,對著衛國公夫人怒聲咆哮:“你們誰來告訴朕,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子好端端的,為何會半夜出宮?”
“又為何會留宿國公府,還有,又是誰毒害了太子?你們衛國公府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對儲君動手。
孟孟氏聞言,當即伏地重重叩了三個響頭,將昨日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稟明。
話音落,她抬手一指身旁帶傷的蕭景煜:“陛下,臣婦不敢妄言,所述句句屬實,昨日穆府之事有不少人都瞧見了,若不是太子出面,景煜怕是就回不來了。”
崇明帝聽罷,目光沉沉落在孟氏身上:“你的意思是,此事是老三所為,是老三抓了景煜,把他打成這般的?”
此時,帝王的一句話,讓孟氏愣在當場,她不停絞弄著手中的帕子,半晌無言。
她要怎么說 —— 她與太子都不過是猜測,就連蕭景煜自已也無半分實證,根本無法指證雍王宇文謹。
孟氏沉默了,如今,別說她們拿不出憑證,就算她們有證據,再提此事,也是橫生枝節。
如今太子傷成這樣,衛國公府已然失了靠山,若是再貿然得罪雍王,豈非更是雪上加霜。
“朕問你話呢?是不是老三干的?”
孟氏被崇明帝吼的一個哆嗦,這一語雙關的話,讓一旁的商闕驟然怔住,就連正在給太子施針的上官珩也停了手。
孟氏并非愚鈍之人,自已家的破事還沒擦干凈,她哪敢隨意攀咬別人。
所以,只能跪在地上不住地向崇明帝磕頭。
隨后,她指著一旁裝死的蕭云珠道:“圣上,是…… 是臣婦家這庶女鬼迷心竅,竟敢覬覦太子,還對太子下藥,欲木已成舟,才惹出這般彌天大禍。”
崇明帝聽后,這才順著她指的方向,瞧見了被玄五控制的蕭云珠。
他像是聽見了天大的笑話,看著孟氏道:“你是說,一個小小的庶女竟敢算計太子?”
孟氏也是欲哭無淚,她哪里知曉,云姨娘竟貪心到這般地步,一心想要攀附權貴想瘋了,才敢鋌而走險做出這等事。
連累闔府上下不得安寧。
不等孟氏回話他看向蕭云珠,厲聲呵斥道:“朕看你是瘋了?你若是想入東宮,大可以讓你父親給朕上道折子,何必行此下作手段。”
“你們當真以為朕是傻子,任由你們隨意蒙騙?”
“說,是誰指使你這般做的。”
“今日肯若是如實招供,或許我念在你父親的面子上還能留你一條性命,若是還是不肯說,朕便讓人把你扔進軍營,充作軍妓,讓你求生不得,求死無門。”
到底是帝王威儀,崇明帝的話聽起來云淡風輕,可越是了解他的人,越明白,他每次殺人前都是這般姿態,讓你看不出他真正的情緒。
蕭云珠抬頭,眼神里滿是驚恐,她沒想到今日之事,跟她設想的完全不一樣。
招供?她該如何招供?
難道她還能把她娘招出來不成,不行,絕對不行,姨娘是她的親娘,也都是為了她才鋌而走險,她絕不能讓她趟這趟渾水。
可她若是不招,等待她的便是充入軍妓的下場,那般屈辱,倒不如一頭撞死來得痛快。
不,不能慌,要冷靜。
雖這般想,可心底的恐懼,還是讓她忍不住瑟瑟發抖。
崇明帝看著她,漸漸失了耐心,轉頭對身旁魏公公沉聲道:“魏公公,朕知道你對這種人,最是有辦法,這樣,孤不想再跟她廢話,你把她帶下去,想必很快朕就能聽到朕想聽的。”
魏公公聞言立刻跪倒在地,尖著嗓子道:“多謝圣上信任,老奴愿為陛下分憂。”
說完,便起身朝著玄五一揮手道:“給咱家把這個小賤人給拖出去,莫要在這污了陛下的眼,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儲君你也敢謀害?”
“我沒有。” 蕭云珠瘋了一般朝著孟氏哭喊,“母親,救我。我根本不知道什么藥,更沒有謀害太子殿下,求您救救我,救救我。”
孟氏跪在原地,垂首不語,心想,這蕭云珠該不是失心瘋了吧,真以為圣上會放過她。
崇明帝眸底寒意森森,冷笑道:“還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朕看你能嘴硬到何時。”
玄五幾下就把人拖到了門口處,蕭云珠拽住門框,借著門的力道一把甩開玄五,又跑了回去。
她跪在崇明帝腳邊,指著孟氏道:“陛下,是她,是臣女的嫡母逼臣女前來引誘太子殿下的。”
“陛下,我都是被逼的,我根本不知道她竟然給太子下了藥,我進來的時候,太子就已經吐血昏迷了 。”
“一派胡言。” 蕭景煜聽后勃然大怒,他瘸著腿上前,一腳便將蕭云珠踹翻在地。
蕭云珠跌在地上,眼中恨意翻涌,死死盯著他。
她們母子三人不就是想眼睜睜看著她死嗎?
做大夢吧,即便是她死,她也要拉上她們娘仨一同陪葬。
孟氏起身拉住蕭景煜,看著蕭云珠道:“蕭云珠,我原以為你小,做了錯事難免害怕,卻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如此歹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