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鋒逼近,西涼太子見對方竟然立在原地不閃不躲,且還出言挑釁,頓時惱羞成怒,眼底掠過一絲狠厲。
他手腕微偏,將劍尖挪開心口要害,卻狠狠扎向他肋下要害。
他可以不要裴琰的命,但這一劍下去,不死也必是重傷。
這裴琰不是自稱是大周的錦衣衛嗎。
他倒要看看,往后要是臥床不起,骨頭還怎么硬起來,大周皇帝又還會怎么重用他。
劍尖破空,眼看就要刺入血肉。
千鈞一發之際,一道銳響破空而至。
咻——
一支羽箭快如閃電,正中西涼太子手中長劍。
'當啷'一聲脆響,長劍被硬生生震飛,打著旋兒插進了遠處泥土里。
眾人齊齊一驚,猛地抬眼望向箭來之處。
不遠處,小山丘上,立著一道身影。
少女一身赤紅勁裝,江湖俠氣撲面而來,手中長弓泛著冷冽流光,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發間一排'大周棟梁'的金釵格外醒目。
葉瓊居高臨下地看了眼山腳下眾人,見所有人目光都聚在自已身上,她抬手握弓,朝著裴琰的方向晃了晃,笑得一臉燦爛。
“裴大人,你好呀!”
裴琰聞聲抬頭,朝著山丘上那道身影望去。
日光正盛,他下意識抬手擋在眉骨,卻仍覺得那方向光芒刺眼。
不是陽光太烈,是那道身影太過耀眼。
紅衣獵獵,弓閃寒芒,連她發間那排'大周棟梁'的金釵,都亮得晃眼。
對上郡主那張揚肆意的笑,他怔了一瞬,心口猛地一亂,竟莫名跳得急促了起來,連呼吸都頓了半拍。
他立即回神,朝著山丘之上的郡主拱手,一貫冷硬淡漠的眉眼,不自覺柔和了幾分。
“下官見過郡主,多謝郡主出手相救。”
葉瓊翻身躍上驢背,隨后拍了拍拉蒂腦袋。
一人一驢不過轉瞬之間,便從山丘上直奔而下,穩穩停在了裴琰身側。
下一刻,目光冷冽掃過在場一眾西涼人馬,語氣森嚴。
“真是好大的膽子!”
“此乃我大周疆土,爾等西涼使臣,竟敢當眾拔劍,無視我大周律法,蓄意謀殺我朝官員,罔顧兩國邦交禮數,簡直目中無人!”
“莫非諸位是覺得我大周無人了?任由你們在此肆意行兇?”
西涼太子目光在葉瓊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再一聯想剛剛他這六皇弟口中那聲郡主,他心中頓時明了。
原來這就是那位手中握有延年益壽奇花的昭陽郡主。
京城都傳這位是個刁蠻任性,不學無術的草包。
今日一見,卻身手利落,氣場逼人,眉宇間那股肆意張揚的勁兒,反倒比尋常閨秀奪目得多。
他眼中的玩味之色頓時濃了幾分。
稍稍收斂了些戾氣,朝著葉瓊的方向拱手一笑,
“原來閣下便是昭陽郡主,久仰大名。”
“方才這位裴大人出言冒犯了孤,孤不過是想略施懲戒,給他一個教訓,并非真要傷他性命。”
“沒曾想,竟被郡主誤會了。”
葉瓊冷嗤。
“好一個誤會!”
“若非本郡主就在一旁,目睹了整個事情經過,險些就要被太子殿下這番說辭給蒙混過去了。”
“太子殿下這是覺得本郡主眼瞎,還是耳背?”
“連是非真假,黑白曲直都分不清了?”
“在我們大周境內就敢這般肆意妄為,當眾行兇,意圖謀殺我朝官員。”
“方才要不是本郡主出手阻攔,我大周錦衣衛首領便命喪你劍下了。”
“裴大人乃是我皇伯父最得力的心腹重臣,堪稱為左膀右臂都不為過。”
“你竟然想謀殺裴大人,砍斷我皇伯父的左膀右臂,你意意何為?”
“難不成太子殿下對我皇伯父心懷不滿,此番入京,上來就斬斷我皇伯父臂膀,是想給我皇伯父一個下馬威,再接著圖謀我皇伯父性命,妄圖顛覆我大周的江山?”
“誰?”
“誰想害我皇兄性命?顛覆我大周的江山?”
一聲怒喝響起,端王策馬疾馳,轉瞬便沖到閨女身旁。
瞧見閨女沒事,這才松了口氣。
然后便是怒目圓瞪,目光死死鎖定對面的西涼國眾人。
腰間長劍'唰'地出鞘,劍尖對準對面眾人。
“真是放肆!”
“爾等是何方狂徒,竟敢大言不慚想要圖謀我皇兄性命,顛覆我大周江山?”
端王喊完這話,斧頭幫呼啦啦圍了上來,齊刷刷站在了端王父女倆身后,虎視眈眈盯著西涼國眾人。
西涼太子看著突然冒出來的一群人,眼神有一瞬間的懵逼。
剛想開口解釋。
葉瓊便一臉驚恐害怕地拽著自家老爹的袖子開始告狀。
“爹,你可算來了。”
“你不知道,他們方才當著我的面就想殺了咱們大周的錦衣衛首領。”
“爹,你想想,錦衣衛首領乃是皇伯父的左膀右臂,他們想殺了裴大人,這跟斬了皇伯父的手臂有什么區別?”
“你等等。”端王打斷閨女。
“你皇伯父的左膀右臂不是咱倆嗎?”
葉瓊,“咱倆現在是大周棟梁,左膀右臂已經配不上咱倆的身份了。”
“爹,你先別打斷我。”
她瞪了老爹一眼,隨后繼續告狀。
“今日他們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殺了錦衣衛首領,明日就敢沖進端王府殺了咱倆,后日就敢闖進皇宮殺了皇伯父。”
“這群西涼人太張狂了!”
跟著端王策馬疾馳而來的慕清歡,還沒從葉瓊的真實身份是大周郡主中回神,就被她這話驚了一下。
“西涼人膽子這么大的嗎?連你們大周皇帝都敢殺?為什么呀?”
還以為這些皇室中人跟祖父說得一樣,喜歡玩權謀,殺人于無形。
原來他們比江湖中人還快刀斬亂麻。
這西涼太子上來就敢單槍匹馬,帶著手下沖進大周從朝廷官員殺到皇室宗親,最后直取他們大周天子的性命。
簡直太恐怖了!
葉瓊語氣篤定,“還能因為什么,肯定是這西涼太子野心太大了,已經不滿足于繼承自已國家的皇位了,這是連我大周的皇位都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