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浩震驚地看著一臉無辜真誠說出這話的明驍,氣得胸口發悶,臉色漲紅,指著門外吼道。
“你給我出去,我不想跟你敘舊了?!?/p>
方才那點與兒時玩伴重逢的喜悅徹底沒了,這會只剩下滿腔怒火。
心中只有一句話。
世上怎會有如此刻薄之人。
大吉被吼得一怔,一臉無辜地立在床前,眼里滿是不解,看著又發怒的明浩,像是在看一個蠻不講理,撒潑耍賴的孩子。
他非但沒走,反倒是坐了下來,認認真真開口暖心勸道。
“我好心安慰你,你怎么又生氣了?”
“打不贏便是打不贏,總得學會接受自已的失敗,聽得進旁人的勸誡才是?!?/p>
“被郡主揍了就揍了,這又不丟人,被我們郡主揍過得人多了去了,又不是只有你一個。”
“你難道要就此一蹶不振,連自已不如人的地方都不敢面對?”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真心實意了幾分。
“本就不是人人都能有郡主那等武學天賦,你不肯認清自已也就罷了,怎么還這般無理取鬧?”
“你都這么大的人了,明明是自已有錯在先,非但不知錯就改,還一味的責怪他人,你這樣往后還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明浩聽到他這番話,只覺得整個人要瘋了。
身上本就被揍得遍體鱗傷,疼得半分力氣都無。
如今再被大吉這般魔音入耳的'好心勸慰'一刺激。
當真是皮肉受苦,心氣受辱,身心雙重打擊一齊砸下來。
他只覺得眼前陣陣發黑,胸口堵得喘不上氣,偏生這人又趕不走,且還坐在一旁絮絮叨叨說個不停。
他徹底擺爛了,一言不發往床上一倒,扯過被子狠狠蒙住腦袋,把自已裹成一團,只想徹底隔絕這要命的聲音。
明驍這哪里來感謝他的,明明就是來看下自已死了沒,沒死過來送自已一程的。
而大吉當啞巴當了這么多年,好不容易能開口說話了,如今跟自已兒時的玩伴好好敘了一下舊,這會只感覺神清氣爽,從未有過的舒坦。
和兒時玩伴重逢的感覺真好。
而此時,蹲在門口原本準備吃瓜的一人一驢都震驚的張大嘴巴。
系統沒忍住問道:[宿主,你這護衛.....不像是來敘舊的,倒像是來索命的。]
葉瓊:'我終于知道他之前一直不說話的原因了,他這是怕自已張口說話被人打死。'
系統:[他說話比宿主還不好聽。]
原以為宿主和她爹說話已經夠刻薄了,沒想到這里還隱藏了一個高手。
葉瓊:'???'
'狗子,你什么意思?'
系統:[沒.....沒什么意思啊。]
糟了,怎么把心里話說出來了。
葉瓊揪著拉蒂的耳朵兇巴巴道。
'你信不信我待會就讓我爹把你宰了燉驢湯。'
'我爹可是天天惦記著把你這個叛逆的驢給發賣了的。'
系統:[宿主,你怎么可以這樣對統統?]
[咱們才是一邊的,你怎么能把統統發賣了?]
[宿主,你太過分了。]
葉瓊:'......'
吵不過就裝可憐,簡直可惡。
也不知道哪里學的。
她果斷閉了嘴,不再理它,繼續豎起耳朵聽著里面的動靜。
房間內,大吉的真心勸慰還沒有結束。
只不過這次卻不是在勸明浩勤學苦練武功的事情了,而是把話題轉移到了順天教上。
大吉看著整個人蒙在被子里,縮成一團,不愿意接受自已武功不行的明浩,無奈嘆氣,再次開口。
“我從順天教剩下的教眾那里了解到,他們說你這人啊,除了嘴巴毒點,性格不太好點,仗著自已兄長是東堂院掌事跋扈了點,行事不講理點,別的.....沒什么大的毛病?!?/p>
“你兄長把你保護的很好,什么臟的險的都沒讓你沾,更沒讓你去做什么傷天害理的事情?!?/p>
“當然,除了下山抓我們郡主這事,十分不值得原諒?!?/p>
“不過我們郡主心善,只要你待會好好跟郡主賠禮道歉,往后好好孝順我們郡主,郡主會明辨是非,不會對你怎么樣的。”
明浩:“.....”
“一定要孝順嗎?”
大吉:“當然,孝順我們郡主,那是你的榮幸,旁人想孝順都沒這個機會。”
“你這還是沾了我的光,才有機會孝順郡主?!?/p>
明浩:“.....”
大吉想到他兄長明軒,語氣沉了幾分。
“只是你兄長,跟著你們堂主助紂為虐,害得青州百姓流離失所,這筆賬不能不算?!?/p>
“他得被拉去勞動改造,修筑堤壩,參與青州建設,用苦力將功贖罪,給那些無辜受難的百姓一個交代。”
至于要將功贖罪多久,這個郡主沒說,他也就沒給明浩保證。
不過按照他兄長這助紂為虐的罪,想必下半輩子都應該得去干苦力贖罪了。
明浩聽到自已兄長可以活命,頓時松了口氣,可想到他要被拉去做苦力,心又再次提了起來。
低聲辯解道,“我....我可以代替我兄長去嗎?”
“我兄長不是真心要做那些壞事,他都是為了保護我.....”
說到這,他緩緩伸出一只手,腕間肌膚下,隱隱盤著一道暗沉青黑的線,像是毒素深入肌理。
“堂主為了讓我兄長聽話,給我下了毒,若是我兄長不聽他的,他不會按時給我解藥,毒性發作便生不如死。”
“兄長為了我一直被那些人牽制擺布著,現在還要被拉去干苦力,我愧對兄長?!?/p>
“如今堂主已死,解藥也斷了,我這條命.....本也撐不了多久?!?/p>
“能不能讓我代替我兄長去勞動改造?”
“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絕不偷懶?!?/p>
“我以后也會好好孝順郡主的?!?/p>
大吉立馬搖頭。
“不行,郡主說了,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錯誤付出代價。”
“你兄長為了你,幫助堂主助紂為虐?!?/p>
“那那些百姓呢?他們也有兄弟姐妹,他們做錯了什么?”
“郡主能饒你兄長一命,已經格外開恩了?!?/p>
“好在之前哄抬糧價,還有劫走朝廷賑災糧款一事,是那個西堂院掌事做的,否則,但凡你兄長參與其中?!?/p>
“不僅你兄長要死,你也是要一起被處死的。”
“如今郡主只是讓你兄長去勞動改造,已經算是天大的恩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