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光色橙黃,流溢在女人身上,打出一抹暗沉。
勞倫夫人手掌捏著手機,指骨繃得根根分明,白人臉紅成豬肝色:
“上一家公關公司將我的人設塑造得非常完美,優雅,明艷,大氣的財閥夫人!
生活上養育兩個天才雙胞胎,事業上助力丈夫實現政治夢想。
是帶領美國全女性走向自由燦爛的完美女性!
現在我被網民嘲笑穿爛衣服,被一個小國的領導者,甚至是一個女明星給比下去。
我的社交賬號私信,堪比二戰!”
戴蒙停下腳步,瞥了一眼勞倫手機上的內容:
“我安排人去給您撤掉熱搜,您好好準備那場直播大會。
將話題引導為,想要推動世界和平,就得從實力的地位出發,由第一強國發起。
華國是在向實力更強大的美利堅請求提出和平倡議。”
按照原計劃,原新聞立意是:
《華國最高規格盛情接待勞倫旅游,懇求勞倫回國傳達放寬關稅政策》
改掉訪問措辭,說成更隨意的旅游,更能體現對家的卑躬屈膝。
這一篇,給國際社會看。
另一層面的新聞立意:
《華國向大國請求倡議和平議題,美國將牽頭維護世界和平進程》
不僅能矮化對方,打擊對方的國際影響力,還能回去表明勞倫跟她的丈夫具備威懾亞洲最大國的實力,增強選民信心。
再說幾句會好好搞民生,就會猛拉選票。
這一篇,給美國社會看。
只是這一切,全打翻了。
戴蒙離開,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給白術打電話:“你需要給我一個解釋,那個穿禮服的女人呢!”
白術手掌按住額頭:“在醫院。”
戴蒙站在電梯里,鋒利的鷹鉤鼻線條犀利:“這種重要的場合,她怎么會去醫院,別跟我說是出車禍這種爛理由!”
白術道:“被人故意用車撞的,輕微腦震蕩,現在人起不來。”
“下次找個靠譜點兒的蠢貨!”啪的一聲,戴蒙掛斷了電話。
白術拿著手機跟慧子撥了過去:“這件事是不是薄曜干的?”
“就是他干的,這位薄家太子爺在燕京比在港城張狂太多。
居然連撞三下,還夸自家生產的車質量就是好。”
慧子敏抿了抿唇,又說:“我已經通知霍政英。
讓薄家跟霍家搞起來,這樣霍家就可以出更大力氣破壞薄曜的稀土并購計劃,也算借力打力。”
天晟集團,總裁辦公室。
男人穿著那身浮光錦襯衣,身姿慵懶的靠在總裁皮椅上,薄唇漫出白色煙霧。
王正匆匆走來:“薄總,您父親跟霍司長都過來了。”
“薄曜,今天的事情你必須給我一個解釋!”
霍政英進來的一瞬,薄曜把兩條穿著黑色西褲的長腿搭辦公桌上,鞋底對他臉。
薄曜黑眸淡淡看他一眼,唇角浮現一抹似有若無的壞笑:
“我是替國家做好事,讓你那個毒女兒代表國家出戰,她哪點兒配?”
霍政英震聲質問:“你把人撞了就算了嗎?”
又看向薄震霆:“你這么教育你兒子的,在燕京這樣無法無天,撞人跟玩兒似的?”
薄震霆反問:“那你怎么教育你女兒的?”
薄曜淡淡一笑。
薄震霆板著臉,軍人說話嗓音更洪亮:
“原定人選本就是照月,你家霍希彤通過不光明手段搶位置,還有理了?
要不是你們在晚上突然換人,連通知上面轉圜的余地都沒有,薄曜也用不著這樣阻攔。
照月本就是外事部門預備役,她去合情合理,你女兒去算什么?
老馮給沒給你打過電話,他在聯合國都氣得火冒三丈,說你做事愈發沒底線了。”
薄曜驚訝,這么多年了,薄震霆第一次說人話。
霍政英下頜線繃得很緊,鏡片后的一雙眸子尤為犀利:
“我一早就知道你會攔截,但我認為你會出于對照月仕途的考慮,作為另一半,不會再做出格之事。
而且還是大庭廣眾之下,你這是把人往死里弄!”
薄震霆揪起眉頭,好像又有點道理:“薄曜,你做事也太囂張了點。”
薄曜冷瞥了薄震霆一眼,緩緩坐正身子:
“霍希彤最近吸過毒,現在警方檢驗手段可以查到半年內的毒品殘留。
你要是再敢跟我叫板,立馬舉報你。
你要是再敢讓霍希彤來燕京,我下次還撞。”霍希彤吸毒還是照月之前跟他說的。
“薄曜,你!”霍政英伸手指著他,眼白里的紅血絲鼓脹起來。
霍政英抿起唇,半句硬氣話都說不上來,肚子里憋著一口窩囊氣:“南邊稀土并購,咱們走著瞧!”
薄曜輕笑出聲:“霍政英,你好日子也快到頭了。”
收回雙腿,手指一勾皮椅上的西裝外套,大搖大擺離開公司。
國際會議中心旁的溫德姆酒店里,照月陷在綿軟的酒店大床上,覺得渾身發冷。
溫瑜手背落到她額前:“得,發燒了。可你懷著孕,不能吃那些退燒藥。”
倒春寒,天氣驟變,照月穿著一條裙子站在機場被寒風吹了將近一個小時。
午飯突然沒了胃口,回了酒店人就軟軟綿綿的。
照月腦子暈暈沉沉,從床上坐起:“我剛剛做夢都在琢磨莫沙太后這件事,感覺不是很好。”
溫瑜問:“怎么了?”
照月掀開被子下床,去穿衣服:
“我得親自去跟莫沙太后道個歉,緊急求人幫忙,不能幫了就把人扔酒店的。
還要說說卡塔爾旅游營銷的事情,這是我答應人家的。”
溫瑜眼睫毛撲閃了一下,眉心擰了起來:“可是照月,你在發燒。”
照月走去洗浴室洗臉刷牙,重新化個規整的妝容,將頭發也盤了上去,稍顯隆重。
有氣無力的嗓音從里面穿出來:
“沒辦法,這是人心與人心的博弈,人情世故也很看中時機。
你看看那美國,怎么對我們的?
骨頭里都散發著對我們的傲慢,說話處處給我們挖坑。
輿論戰從來不能掉以輕心,一字一句就是一槍一炮。
說錯一句,西方媒體一描摹,滿世界一傳播,很快就是大禍。”
照月手機鈴聲一直在響,從浴室里走了出來,點開擴音:“怎么了阿米爾?”
阿米爾在電話那頭長長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