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的事情定下來,江小荷便又過來了一趟。
“上面下令去剿匪的事兒,杜嬸子,你都知道了嗎?”
見她頗有點著急的樣子,杜青娘點了下頭,道:“知道的,大人回家來就跟我說了。”
“想來也是,這樣的大事,就算不說,也能從別處聽到消息的。”江小荷就輕嘆了一聲,繼續道:“這日子才安穩下來,怎么就又要去剿匪了,倒是讓人心里難安。”
即便知道男人是有本事的,得了軍功,有可能還能往上升,但倒底是拿命去拼,想到這些,心里又怎么可能不擔心的。
話說完,又覺得不太妥當,便又道:“怪我一時著急亂了分寸,怎么在嬸子面前說起這些來。”
說著就又是一嘆道:“你現在還在坐月子呢,最是操心不得,我說的這些,也別往心里去,就是有些著急。”
現在的日子過得這么好,她就怕男人一去不回,到時候留下她們幾個女流之輩,往后的日子都不知要怎么過,家里小姑子的婚事倒是定下來了,但若沒有兄長撐腰,即便嫁去婆家,以后的日子怕也不好過。
總之就是,家里是真不能沒了這個男人。
杜青娘擺了下手,道:“你也別擔心什么,這次派出去的人比較多,安全方面應該不會有什么問題,再說了,憑他們的本事,就算危險,也必然能避過去的。”
跟著左勁松的這些兄弟,腦子都比較靈活,本事也不差,憑著這些,即便戰場兇險,也必然能保存性命。
他們絕不是那種會死戰到底的人,若是眼見情況不利,必然也會想法子保存自身,籌謀下次再戰就是,若是沒了性命,那就什么也沒有了。
對于此,她還是比較有信心的。
只要性命在,別的都好說。
“可是,倒底打打殺殺的,實在讓人放心不下。”一身榮辱都系于男人一身,若是出了什么事,她們這些女人,又哪有好日子過,也正因為擔心,她才什么也顧不上,趕緊過來討個主意了。
只是出征這樣的事情,又沒有退縮一說,上面有令,必然就得遵從,也是無法可想的,又不能做個逃兵,真要敢逃,不等開戰,就要被下令斬首了,甚至還有可能牽連家里,這哪里是能逃的。
“他們是軍人,必然得聽令行事,再如何放心不下,他們也必須得去的,你可別想不開,在這個時候拖后腿的。”杜青娘目光看向她,帶出幾分嚴厲來。
有些不明白她是怎么回事,往常看著不都挺好的嘛,怎么關鍵時候,就有些亂了分寸了,如此這般的,如何讓男人安心出征,若是讓人牽掛家里而分了心,豈不是對戰事不利。
想了想,便就又道:“這個時候,你得讓他安心去剿匪,不用擔心家時,若是讓人出門都不安心,還要擔心你們在家里怎么過日子,不能全心對戰那些匪徒,反倒更容易出事兒。”
這一說,江小荷頓時聽進心里去了,是啊,若是楊正元總惦記著家里,又哪可能安心對戰匪徒,一個不好,反倒容易出事兒了。
“杜嬸子你說得對,是我一時有些慌亂,心里太過擔心了,等我回去之后,就讓他放心出去,不必擔心家里,家里這邊我都會看顧好的,完全不用惦記。”
話是這么說著,只是眉宇間的愁色還是不散。
見她這模樣,杜青娘不由搖了搖頭,道:“你這是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次去剿匪,先前也有過的,那會兒也沒見你這么擔心啊?”
聞言,江小荷抬眼看向她,有些委屈道:“杜嬸子,我懷孕了,這孩子才上身兩個月,他就要去剿匪,我這心里實在放心不下。”
若有個什么萬一,這孩子都還沒落生,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過,沒有男人的寡婦,誰都能欺負,哪可能有好日子過的。
聽到她懷孕了,杜青娘微怔了一下,也不過片刻,便又高興起來。
“有孩子是好事,這孩子生下來,好生教養成才,以后你也有靠,這也是大喜事了。”
“雖是喜事,但孩子爹現在就要出征了,我擔心他……”
實在擔心萬一回不來了,她又該怎么辦,只是出征在即,她又不好說些晦氣話,萬一真讓她烏鴉嘴說中了,那可怎么是好。
杜青娘也很無奈,孕婦就是容易多思多想,平時也算是個精明能干的人,這會兒大概也是受到情緒影響,所以心里難安。
這倒也不怪她,若是平常時候,懷孕時心情不好,家里男人少不得把她好生哄著,捧在手心里疼著,但現在男人不但不在家,還要出去剿匪,戰場兇險,能不能全須全尾回來都不好說,她又哪可能不擔心的。
“你不必太過擔心,對于剿匪一事,已經有過兩次經驗了,這第三次也不會出什么意外狀況的,你就放寬心,在家里安心等著他們平安歸來就是了。”
說完,就又道:“再說了,他們在外面怎么行事,我們在家里又哪能得知的,你就算是操碎了心,又能如何,對戰事起不到一點作用,反倒把你自已給愁壞了,對于肚子里的孩子,也是不好,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沉得住氣,好生養好胎兒,等到足月后,平安生下個健康的孩子下來。”
江小荷也不是笨人,學了識字,又在工坊里做了這么長時間,也算是個頗有見識的女子了,有些事情,她也能看得很明白,但事關已身,倒底有些慌亂的。
特別是現在還懷了孩子,這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杜嬸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的,只是心里倒底有些放心不下,不過你說得也對,我得讓他放心離家,不能為了家事而分心牽掛,最好是能一心一意的剿匪,這樣才能有更大的勝算。”
雖然心里很是擔心,但倒底還是盼著男人能平安歸來,所以,無論如何,都得讓他離家時,不必擔心家里。
“你能明白就好,家里有什么事情,只管來找我就是,我這里也快出月子了,就算還沒出月子,家里也還有這么多人,怎么都能幫你一把的。”
“好,我都知道了,今兒真是有不應該了,你還坐月子呢,卻還要你來安慰我。”得知消息,一時有些驚慌失措,第一個就想著過來問問情況。
但剿匪一事已成定局,也不是她們想如何就能如何的,但來了這一趟,心里倒底也好受了一些。